平阳告破的当天下午,赵策在县衙大堂召集了战前会议。
“平阳之后,下一个目标是上党。”他将舆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常山郡与安阳郡交界处,“上党卡在两郡咽喉要道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拿下上党,等于掐住安阳王西进的路。”
荀攸从手稿中抽出一页评估报告。
“上党守将姓曹名勇,原是边军副将,有对蛮族作战的实战经验。手下兵力约八百人,城防体系完整——城墙高三丈五,石砌结构,有护城河,有角楼,有投石机两台。粮食储备至少够守三个月。”
“三个月?”周泰皱眉,“中山王围黑山城七天都撑不住,他凭什么撑三个月?”
“因为他不贪。”荀攸翻开另一页,“曹勇到任三年,粮饷账上从无克扣。手下八百兵,月饷按时足发。士兵家眷住城内,有军属专供米粮。他和士兵吃同一口锅里的饭,住同一排营房。上党军民关系不是靠恐吓维持的,是靠规矩。”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泰沉默片刻后开口:“这种对手最难打。他不怕死,他手下也不怕死。靠恐吓吓不倒他,靠策反也策不动他。”
赵策将上党位置圈了一个红圈:“那就正面强攻。让他见识见识黑山军的攻城打法。”
当天傍晚,韩征的步兵营开拔。
此次攻坚动用了黑山军半数以上的家当。四台投石机从常山城拆运过来,两百个铁壳火药罐装了满满十辆骡车。横刀营和重甲步兵全部随行,骑兵由周泰亲自率领从侧翼掩护。
萧若兰的后勤清单上列出军粮一千石、火药罐两百个、箭矢三万支。荀攸在清单末尾加了一行备注:上党城水源为城北山泉,可通过暗渠截断。
大军抵达上党城下时已是次日午时。
赵策在城外山丘上设了指挥台,举着望远镜观察城防。城墙是青石条砌的,高三丈五,外立面光滑,比夯土墙硬得多。城楼两侧各有一座石砌角楼,垛口密布弓箭手。护城河宽约两丈,引的是城北山泉活水。城门包铁,门后有横栓和千斤闸。
唯一的问题是——曹勇把兵力全部收缩在城内。城外没有任何前哨阵地,也没有出击的迹象。
他打算死守。
“投石机,先砸角楼。”
四台投石机同时开火。
石弹砸在东侧角楼外墙上,青石条被砸出几道裂缝,但整体结构纹丝不动。连续砸了五轮,角楼只是多了几个凹坑。
石弹对夯土墙管用,对青石条效果大打折扣。
“换火药罐。”赵策放下望远镜,“目标不是城墙,是角楼上的弓箭手阵地。往垛口里扔。”
投石机改用火药罐后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个火药罐砸进角楼垛口,爆炸声震得城墙上的守军齐齐蹲下,碎石和铁片横扫垛口内侧。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火药罐接连砸进角楼,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
守军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有人惊恐地喊“天雷”,有人趴在垛口后面不敢动弹。
曹勇在城楼上亲自督战。
他拔刀砍倒一个转身想逃的士兵,稳住了阵脚。一边命令盾牌手用湿棉被覆盖垛口减弱爆炸冲击,一边调预备队补充弓箭手的伤亡。
但投石机没有停。火药罐一个接一个往城墙上砸,角楼外墙被炸出数道裂纹,墙体开始松动。
投石机轰击了整整一个时辰。角楼的石墙终于被炸开一个豁口,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冲车!上!”
两辆冲车在盾牌阵的掩护下推向城门洞。城墙上箭矢如雨,但盾牌手高举蒙皮大盾,将冲车护得严严实实。
冲到城门洞的瞬间,投石机将二十个火药罐集中砸向城门洞上方。巨响过后,包铁木门被炸开一个大洞。千斤闸的铁链被碎片崩断,半截闸门轰然砸落。
“横刀营!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