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像腊月寒风：“传令韩豹，三千人继续集结，不准擅自攻城。等本王亲率五千大军到齐，八千兵马合围黑山城。一个月后，本王要在黑山城头插上中山王府的旗帜。”

密使叩首领命，退出去时后背的冷汗把衣袍湿透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黑山城侯府书房内，赵策正盯着系统面板上一条新弹出的警告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警告：中山王好感度降至-95。情报更新——目标已从韩豹变更为刘崇本人。预计总兵力：八千人。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月。建议：尽快完成城防体系加固。”

韩豹的三千人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亲自上阵的中山王和另外五千援军。这不是添油战术，这是倾巢而出。中山王把他压箱底的家当全掏出来了。

“八千。”赵策将系统面板关掉，靠在椅背上，“比预计多了五千。看来白草驿那把火烧疼了。”

萧若兰正坐在对面整理今日的情报汇总。她听到“八千”这个数字时，提笔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她继续写完了手里那份战情简报，才抬头问：“侯爷从何处得来这个数字？”

赵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八千敌军围城，城内只有五百战兵加一百骑兵，你是仓曹掾——你觉得能守多久？”

萧若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翻开簿子，一项一项报出数字：“粮食储备五千石，按三万人每人每天一斤口粮计算，够撑五十五天。盐日产八十斤，自给率八成。横刀目前库存一百三十把，扎甲一百三十套，铁蒺藜已撒布两千枚，水泥空投包库存四百袋。城墙外立面已全部覆盖水泥，棱堡箭楼两座已封顶，东西两侧箭楼地基已挖好。另外——民心指数稳定在七十八，昨日又有十二个流民主动报名参军。”

她合上簿子，说出结论：“韩豹三千人围城，守三个月没问题。八千人围城，守一个月。如果周泰的骑兵能在城外持续袭扰敌军粮道，时间可以再拉长。”

赵策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说“守不住”，没有说“敌众我寡”，甚至没有皱眉头。她只是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把数字和事实摆出来——告诉他：能守，但需要更多策略。

“告诉韩征，城墙加固进度加倍。东西两侧箭楼十天内必须封顶。”赵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远处黑石山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第四座炼铁炉今夜点火。更远处，北面的山峦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等中山王亲自来。八千人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比三千人的教训更深刻。河北所有藩王都会看着这场仗——打赢了，他们就知道黑山郡不是一块肥肉，是一块铁板。”

与此同时，常山郡大营内，韩豹正在看一封密信。信是刘崇亲笔所写，措辞罕见的严厉：罚俸半年，戴罪立功；本月中旬王爷亲率五千大军来援，届时八千人合围，务必一战破城。韩豹看完信，将它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然后对着身旁的副将冷笑了一声：“王爷怪我轻敌。他带五千人亲自来，八千对六百——到底谁更轻敌？”

副将没敢接话，只是低头擦拭手里的铜锤。韩豹走到营帐外，望着北方黑山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十二年来他攻城拔寨从无败绩，所过之处望风而降。直到他遇到了赵策——遇到了一座他不认识的山，和一城他不认识的人。

但他是韩豹。十二年的不败战绩不是靠运气堆出来的。八千对六百，只要不再犯白草驿那样的错误，黑山城撑不过三天。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转身回营，开始重新部署攻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