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原来是先王亲手挖的坑(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营帐后方的油布被短刃割开。

姜岁宁收起密旨,穿过辕门,隐入粮车后方。

外头号角连声鸣响。

褚君珩换了一身绛紫圆领袍,手里拎着未出鞘的青铜长剑,斜倚在辕门门柱旁。

身侧横七竖八倒着被卸了甲的太尉亲卫,张百户趴在泥里,脖颈被双刺架住,动弹不得。

“夫人翻箱倒柜的脚程,比商行伙计清点现银还利落两分。”

他指背轻碰唇角,压下两声短咳,顺手递过腰间暖手炉。

姜岁宁没接手炉,抽出怀里明黄色的锦帛,直接拍在青铜剑鞘上。

“少废话。太尉这笔烂账,真正的东家正坐在慈宁宫里念佛。”

算盘珠子在掌中转过半圈,噼啪脆响。

“走,进宫退货去。”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正殿。

地龙烧得极旺。

皇太后盘坐在紫檀罗汉床上,手里转动沉香佛珠。

明黄锦帛被姜岁宁甩在案台上,撞歪了青瓷盖碗。

“太后御笔亲批,写给太尉的私信字迹工整,连凤印火漆都盖得严严实实。”

姜岁宁单手按住算盘边框,踢开脚边的蒲团,开门见山。

“三十万石军粮在城外冻着,直隶七城的掌柜拿全副家当替朝廷顶雷,太后却在后头给太尉递屠刀。这笔杀人越货的买卖,不知内务府准备按几成提成入账?”

老妇人手指微顿,在锦帛上的凤印停了两瞬,却没有否认。

佛珠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哀家若不下这道密旨,太尉早就反了。”

皇太后挺直脊背,长甲套扣紧案几边沿。

“先帝临终前,北境军心不稳,承安王府在西南暗中囤积粮草,天下商帮明里暗里往旧王府运送金银。满朝文武,半数以上都在私下打探先王遗孤的下落。只要有人振臂一呼,景和朝的天下立刻分崩离析!”

姜岁宁冷笑一声,单指拨下两颗算珠。

“所以太后便默许太尉清洗旧王府,把忠臣满门当成草芥割了?”

“哀家是为了保住正统,保住宗庙社稷!”

皇太后猛地抬高嗓门,手指用力敲击木几。

“太尉贪权,闻九章藏奸,哀家心知肚明!可只要承安王府的旗号倒了,底下怀着异心的藩王与商帮没有领头人,便翻不起大浪!牺牲一个王府,断了天下乱臣的念头,这江山才能稳当!”

褚君珩在旁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手肘搭上扶手,指尖拨弄着镂空银熏球,慢条斯理地接了话茬。

“皇祖母这盘算盘,打得真是滴水不漏。”

他低咳一声,满是讥诮。

“借太尉的刀,杀承安王府的人;借闻九章的智谋,替幼帝平衡朝局、搜刮民脂民膏。可惜放出去的恶兽不会只咬旁人,迟早也会咬回主人。”

指尖在剑鞘上弹出一声脆响。

“太尉被闻九章下了绝脉散,成了受人控制的傀儡;闻九章劫走李承泽,掏空太仓,连京畿九门的防备底册都摸得一清二楚。皇祖母本想坐收渔利,到头来发现,自己连同整座皇城,全成了闻先生手里的筹码。”

皇太后按在引枕上的手指收紧。

“哀家……确实低估了闻九章的野心。”

老妇人吐出一口浊气。

“哀家原本以为闻九章只是贪图富贵的寒门士子,借太尉之手提拔入仕,不过是想在内阁埋一颗制衡外戚的钉子。谁能料到,这是一个潜伏了二十年的毒蛇!李承泽背后的私库,太仓的亏空,全是他一手策划!如今他手里捏着暗渠引信,连禁军左右营都被渗透得干干净净!”

姜岁宁曲指敲在算盘横梁上,打断老妇人的长吁短叹。

“做买卖折了本钱,怨不得行市不好,只怪东家自己眼瞎心盲。”

她绕过案几,居高临下站定。

“太后既然把家底败成了这副烂摊子,今日宣我们入宫,总不至于只为喝茶认错吧?”

皇太后转动身侧暗格,取出一只生铁铸成的蟠龙印盒,推到案台正中。

铁盒表面生满暗绿铜锈,边角挂着三道连环玄铁锁。

“哀家这里,存着当年太尉私调兵马、李秉德贪墨太仓,以及先帝朝三次伪造军功的全部底档。每一份密卷,都盖着太尉与六部尚书的手印,内廷暗卫的口供也全在里面。”

皇太后按住铁盒,直面姜岁宁。

“只要岁宁商行拿出全部存粮,稳住京畿防务,保住幼帝与城中百万百姓,替朝廷扫平闻九章的乱党……这些足以扳倒太尉九族的罪证,哀家全数交由你处置。承安王府爵位世袭罔替,天下商道任凭岁宁商行经营,朝廷永不加税,绝不过问!”

开价极大,近乎把半座朝堂的把柄双手奉上。

姜岁宁扫过铁盒,眉梢动也未动。

“太后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真叫一个顺手。”

她后退半步,将乌木算盘反手插回腰封,话语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