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谁才是真正的买家(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大红鸣镝升空,尖啸声穿透帐顶。

姜岁宁收起白玉商令,算盘在掌心转过半圈。

“太尉这笔投降买卖,开价高得离谱,定金却一文不给,摆明了是空手套白狼。”

算珠噼啪轻拨两下。

“点名要东家亲自去收兵权,无非是想把人扣在帅帐当肉票,逼外头三十万石粮食白送进营。”

褚君珩斜靠在紫檀凭几上,顺手把暖手炉塞进锦套,指背抵着唇边咳了两声。

“夫人看得通透。老太尉手里没米下锅,底下的刀客早饿得两眼发直。如今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拿夫人卡住商道咽喉,顺带要挟王府撤军。”

指尖在软剑护手上敲出清脆动静。

“既然太尉想做无本买卖,为夫少不得替他算一笔赔本账。”

姜岁宁撩起车帘,朝外头招了招手。

片刻后,商行粮油分会的柳掌柜快步迈入帐内。

柳掌柜身材高挑,身形与姜岁宁大致相仿,低头福身行礼:“东家有何吩咐?”

姜岁宁解下腰间织金缎面斗篷,连同沉香木算盘一并递过去。

“换上这身行头,坐主帅马车进营。进帐之后只管端坐,手里拨着算盘。旁人问账目,推给后头随从,半个字也不必多说。”

柳掌柜接过斗篷系好,指腹搭上算盘:“东家放心,商行里的掌柜接待那些赊账的官老爷,装聋作哑的本事熟练得很。”

褚君珩坐直身子,宽大鹤氅随之微晃,指尖点了点羊皮舆图上的两道关隘。

“夫人换了明桩,暗桩也不能闲着。太尉生性多疑,光见马车进营,怕是还会疑心有诈。本世子得在外头添一把柴,逼老东西早点亮出底牌。”

姜岁宁理了理窄袖布袄,抓起一把短柄算筹藏入靴筒。

“世子爷在外头添柴,可别把自个儿的药罐子踢翻了。三军撤退的动静若是闹得太假,太尉可不上当。”

褚君珩低笑一声,腕间银铃微碰:“夫人放心,承安王府别的本事没有,装病逃跑的戏码,本世子演了十九年,保准连太尉府的斥候都瞧不出破绽。”

两刻钟后。

挂着岁宁商行大红镖旗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向太尉中军大营。

柳掌柜头戴遮面帷帽,身披织金缎篷,端坐在主车正中。

车辕后方,八辆加宽车厢的大粮车吱呀作响,满载江南精米,车轮深深压进泥雪。

姜岁宁缩在第四辆粮车的夹层板下,手里握着短刃,双耳贴着车壁木板。

车队驶过辕门,守门士卒的长枪重重磕在辕木上。

“停轿!帅帐有令,进营商队全数卸下兵刃,车马逐一查验!”

张百户粗哑的嗓音从外头传来。

柳掌柜挑起车帘一角,沉香木算盘在车窗沿上轻轻一扣。

“放肆。岁宁商行奉旨前来点验交割军务,带的是三十万石军粮调度权。要搜车队,先拿太尉的关防令旗出来回话。没有令旗,粮车立刻掉头回返,让满营将士继续啃草根充饥。”

清脆利落的声调穿透车帘。

张百户长刀停在半空,回头瞅了瞅辕门内密密麻麻的饥民步卒,咬牙退开半步。

“放行!”

车队缓缓穿过营区通道。

姜岁宁推开夹层缝隙,透过粮袋边缘打量外界动静。

中军营道两侧看着军容严整,帐篷后头却藏着大批按刀待命的亲卫死士。脚下全是防滑的厚底皮靴,腰间系着麻绳,分明是擒拿扣押的架势。

太尉果然没打算交割帅印,只等主车驶入帅帐,便要关门捉人。

就在车队即将抵达帅帐广场时,大营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号角连响三声,紧接着是战鼓骤停的余音。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向帅帐,高声嘶喊:“报——太尉!营外五里处承安王府大军突然拔营起寨!”

帅帐门帘猛地掀开。

身披重甲的太尉快步迈出,单手扶刀,花白胡须抖动:“慌什么!退往何处?”

“回太尉!褚君珩旧疾复发吐血昏厥,大营粮秣不济,前锋营已经向定州方向撤退,后卫骑兵正全数回缩扎营!”

斥候双手呈上一枚带血的箭镞:“王府帅旗已经降了半截!”

太尉夺过箭镞,放在鼻尖嗅了嗅,抬脚踢开积雪。

“病秧子终究是病秧子,撑不过两日冻风!”

太尉转头盯向停在广场正中的商行主车,冷笑出声:“褚君珩自顾不暇,姜氏妇人已经被困!传我将令,调左翼中垒亲卫全数围住帅帐,右翼铁骑封死辕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张百户抱拳领命:“太尉,那车里的粮食……”

“粮食跑不了!扣下姜岁宁,三十万石粮食自然乖乖送上门来!”

太尉拂开披风,大步迈入帅帐。左右两侧近百名重甲亲卫齐齐拔刀,封死所有通路。

原本守卫中军仓廪与后帐机要处的护卫,瞬间被抽调一空。

粮车夹层内,姜岁宁单手推开头顶的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