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金牌原是探路石(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指节松开,车帘垂落。

青帷马车碾过官道上的碎石,汇入进城的车马洪流。

城门口盘查的兵卒端着长枪吆喝,没人多看那辆不起眼的车厢一眼。

王府内院,姜岁宁正对着窗棂发怔。

心头仿佛堵着团湿漉漉的棉絮,越查昭王那谋士的底细,越觉得喘气费力。

褚君珩的提醒她记得,对方藏在暗处连脸面都不露,她眼下确实抓瞎。

午后日头偏西,宫里来人。

传旨内侍板着脸,站在厅中念了道口谕。

京城粮价一案牵涉极广,非一人之力可查。

陛下体恤世子妃操劳,即日起查粮之事改由昭王主持。

那面钦差金牌暂缴回内廷。

厅里死寂。

青禾站在身后,指头把帕子绞成了麻花。

姜岁宁神色未动,双手捧起那面蟠龙金牌隔黄绫递上去。

内侍接了,客客气气甩出句世子妃辛苦,便带人退出门外。

门扇合拢,她立在原地盯着空掌心看了许久。

金牌入手尚浅。

皇帝亲手赐下时话说得肃穆,先斩后奏查办粮价,那是何等倚重。

如今旨意一落,说收便收,连半句缘由都懒得敷衍。

姑娘。

青禾在旁边压着嗓子唤她。

陛下这是。

本就没打算真让我查。

姜岁宁转过身,嗓音不高却透着股冷硬。

金牌给我时太尉当殿反对,陛下驳了他。

那时我还当陛下是站在我这边。

如今看来,他赐牌不为查粮,只为把我推出去,看谁会跳出来拦。

她走到窗边落座。

窗外老梅经了几场雨抽了新芽,青翠得晃眼,她却没心思看。

这几日她想通了。

皇帝把她当探路石扔进水里,看激起什么波纹。

石子沉底波纹散尽,石子也就没用了。

粮价查到太尉头上牵出昭王名字,这潭水太深。

皇帝一个人未必压得住,索性把烫手差事转给新回京的昭王。

绕来绕去,权柄仍旧落回她最想避开的那群人手里。

褚君珩听闻旨意时正靠在廊下晒日头。

他没起身,只懒洋洋应了一声,像是早知会有这一日。

你不意外。

姜岁宁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年迈,朝中能用的人他信不过,信得过的人他用不动。

褚君珩眯眼看天光,眼皮耷拉着。

他手里没一把真正握得稳的刀,只能拿别人当刀使。

你锋利,他就先拿你去试水深。

水深了他自己不敢下,便换个人下。

这有什么可意外的。

姜岁宁没作声。

心里那点失落被这几句话点破,反倒淡了些。

既然皇帝从头到尾没真心信过他们夫妇,她也不必再指望那面金牌那道旨意。

金牌收走,粮道禁令还没解。

她理了理思路,声音重新平稳下来。

商行车队困在城里出不去,货压着人养着,这么耗下去不是法子。

这一回我不想再走官面上的路子。

褚君珩睁开眼侧头看她。

官面上的消息一层层递上来,早筛过几道了。

姜岁宁看向院外通向前院的甬道,那里常有商行伙计进出。

我手里不缺行商四方的人。

跑长途的车夫挑担的脚商,各地贩药的药商。

他们一年到头在路上,所见所闻比朝堂上的奏折要真得多。

我要把这些人拢起来,结一张自己的网。

这话一出,褚君珩眼里那点耷拉着的睡意褪了。

他撑着扶手坐直身子,认真看她。

你是想绕开官府和太尉,自己去摸底。

粮价异动根子不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