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旧院铜片斩尽旧情(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那封信里白纸黑字写着,某年某月某批粮车经由何处转运,收粮的一方署的是尚书府的名号。

经手作保、替这批粮车打点关卡的人,信里点了名。

李承泽。

时日算下来,比崔敬命案早了足足一年多。

也就是说,早在她还在李家为妇、替尚书府操持家计的时候,李承泽就已经把手伸进了粮道走私。

她那时替他遮风挡雨,替李家填补亏空,而他背地里做的竟是这种勾当。

姜岁宁站在旧院中央,握着那几封信,许久没有出声。

她心里翻涌的哪里是恨。

恨这东西,早在她签下和离文书那日就烧尽了。

此刻涌上来的只有彻底的厌弃,外加一丝冷意。

这个男人当年一纸休书想把她踩进泥里,如今她手里攥着的却是能把他和整个尚书府一并送进大狱的铁证。

“姑娘。”

郑安看她脸色,低声问,“这些东西……”

“收好。”

姜岁宁把油布重新裹上,交到他手里,嗓音已经稳了下来,“铜片、密信,一样不少,直接送京兆府。”

郑安一怔,“不先回府与世子商议?”

“不必。”

姜岁宁转身往外走,脚步没有半分犹疑,“这一回,我不替李家遮掩半分丑事。”

她说得决绝。

从前在李家,她替他们瞒过亏空,替他们圆过场面,忍气吞声三年。

如今她不欠他们一分一毫,也再不必替谁遮掩什么。

出了听雨轩,李母不知何时又从内院赶来,扑到院门口拦住她,脸上满是惊惶。

“阿宁,你搜到了什么?”

“那东西,你可不能送出去!”

“送出去承泽就完了,尚书府就完了!”

姜岁宁停下脚步,看着她。

“李夫人。”

她一字一句,“你当初把我拨到这个院子,是要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这院子替我留了这么一样东西,也算你们李家没白磋磨我一场。”

李母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知道东西要送出去,急得伸手来扯她的衣袖。

姜岁宁侧身避开,朝护院递了个眼色。

“送李夫人出王府的地界。”

她嗓音冷下来,“往后尚书府的门槛,我不会再踏,李家的人也不必再登我的门。”

“这最后一点旧情,今日一并了结。”

说完她不再看那张又老又慌的脸,径直上了车。

车帘落下,将李母的哭喊隔在外头。

姜岁宁靠着车壁阖了阖眼,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干干净净。

三年的枷锁,到今日才算真正卸尽。

郑安把物证快马送去京兆府时,姜岁宁先一步回了王府。

她进内室时,褚君珩已经坐起身。

见她回来,他先看她的神色,见她眉宇间不见郁色,只有一片沉静,便知事情办成了。

“搜到了。”

姜岁宁在他对面坐下,把方才的经过一一说了,末了将自己留下的那封抄本推到他面前,“这封最要紧。”

“粮车、关卡、日期,还有李承泽的名字全在上头。”

“他早在崔敬案之前一年多,就已经沾了粮道走私。”

褚君珩接过那张纸,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李承泽的名字时,他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却没停,目光继续往下走,落到信末那处她方才没太留意的暗记旁。

那里还缀着一个名字。

写得极小,藏在暗记与暗记的缝隙里,若不是看惯了这类密信的格式,几乎要错过。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姜岁宁察觉他的沉默不对,抬眼去看,“怎么了?”

褚君珩没有立刻答。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缓缓收紧,脸上那点平日的散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她极少见到的凝重。

“这信里,除了李承泽,”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姜岁宁凑过去看他指的地方。

那两个小字挤在角落里,她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来。

“昭王。”

这两个字她从未听过。

景和朝的宗室里,她入王府这些时日也没听人提起过一位昭王。

她蹙起眉正要问,却见褚君珩已经撑着榻沿站起身。

他动作太急,牵动了肩上的伤,眉头狠狠一挑,却顾不上。

“郑安还在城中么。”

他嗓音发紧。

“刚送物证去京兆府。”

姜岁宁伸手扶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褚君珩没有答她,只转向门外,扬声唤人。

那道向来带着几分懒意的嗓音,此刻绷得笔直。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王府。”

“四门落闩,无我手令,一个人也不许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