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朝堂之上无闲人(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姜岁宁整宿没阞眼。

书桌上铺满从父亲书房带回的手札,账册与粮道图平摊,旁侧压着那张侍卫留下的纸片。

她逐页逐行翻看,前后核了三遍。

青禾端来的粥搁在桌角,热气散尽凝出米皮,又添新粥盖上去。

她连碰都没碰。

天光刚泛青,她将物件悉数收拢,锁进暗格深处。

绞了一把热帕子揩脸,换上一身利落的石青色素面衫裙。

今日要去的地方,以前连做梦都没梦见过。

去朝堂。

崔敬命案与军粮禁令一发,岁宁商行便陷进泥沼。

铺面开着门,可粮药运输被卡得密不透风。

递去京兆府的两回申诉状,皆被一句“案件审理中”原封不动压回。

褚君珩寻过几名宗室脚程,承安王府本就门庭冷落,那些人忙不迭推托,称此案沾着军务,不好伸手。

眼前全是死路,那就自己动手凿开。

青禾伸手抻平衣领,眼看着姜岁宁将岁宁商行的铜印系上腰带,没忍住开了口。

“姑娘,前朝那些大人不比商会掌柜,不肯还价的。”

“不肯还价,那就论理。”

姜岁宁把状纸折起,塞入袖袋。

“理也讲不通,那就拿银子砸。”

“这世道哪有花银子推不开的门,不过是出价还差着火候。”

青禾嘴唇翕动几下,终究吞回了劝词。

宫门外青石阶极高极陡。

晨风掠面,刀刮一般。

姜岁宁到时,早朝未散,外头已候了乌泱泱一群递折子的人。

她排在最末,身旁站着个满面菜色的外任小吏,指节攥着一卷磨破皮的文书。

那小吏斜眼睨她,一身商户装扮,目光不由浮起几分诧异。

“这位娘子也是来递折子的?”

“递状纸。”

“状纸?”小吏眉梢一挑,“告谁?”

“不告人。求朝廷开箱查粮道禁令与官运药材一案。”

小吏怔了须臾,摇了摇头,压低嗓音嘟囔。

“妇道人家也敢跑前朝来递状子,不知是哪府的疯子。”

姜岁宁没接腔,木然立着等候。

约莫小半个时辰,厚重的宫门向内推开。

散朝官员三两成群地拥出来,有人见外头排着的人堆,提着袍角快步绕开,也有几人停步同相熟的同僚寒暄。

一名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踱下台阶,视线掠过姜岁宁时停了停。

他偏头对身旁人低语了两句,那人亦朝这方扫了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交换了个讳莫如深的神情。

通传内侍按序唱名。

唤到姜岁宁时,她刚踏上头层石阶,背后拖来一道慢悠悠的嗓音。

“且慢。”

她回身。

那人着一身正三品官服,颧骨高突,两片薄嘴唇向下吊着。

目光递过来时,正踩着人头顶看物。

姜岁宁眼生得很,但瞧他身边几个官员唯唯诺诺的立姿,此人前朝的分量显然不轻。

“你便是承安王府的世子妃?”他上下端详她,话音从鼻孔里哼出。

“是。”

“岁宁商行一案还压在京兆府,你跑宫门前撒什么野?”

姜岁宁面无惧色,平声应答。

“案子在审不假,但签发粮道禁令与官运药材的可不是京兆府衙门。”

“商行被卡了运输资格,大冢商户的药材皆运不进出不来,受损的何止我这一家。”

“我以受害商户的身份呈状,求朝廷彻查禁令执行中的弊病,于理于法皆站得住脚。”

那人重重哼了一气。

“前朝议事,几时轮到商户妇人插嘴管事?”

他身畔几名官员跟着帮腔,有人夹枪带棒丢出一句“牝鸡司晨”。

四周几个品阶低微的御史跟着嗤笑出声。

姜岁宁未动肝火,连声调都未抬半寸。

“大人说的是哪朝的规矩?”

“景和律令第十七条白纸黑字,凡朝廷政令致良民财货折损,当事人皆可上书陈情。”

“律法只提了良民二字,未写唯男子方可。”

“大人若觉得这一条碍眼,不若先上一道折子改了律法,改妥了再来挡我的路。”

那人面色青白交替了一阵。

立在远处的几名官吏对了对眼神,有人拿袖子掩唇咳了声,挡住了喉间没忍住的一声嗤笑。

正僵着,台阶上方传来缓沉的靴底触地声。

姜岁宁仰起脸,见褚君珩正由宫门内步出。

他一身青灰直裰,面皮惨白透出青气。

足下走得慢,右臂重重压在身侧老仆的臂弯里借力。

喉间干咳两声,他拿帕子掩了口唇,待咳嗽平复才抬眼。

不急不缓地目光扫过拦在当道的那几人。

“韩大人。”

嗓子嘶哑,薄得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姜岁宁心口蓦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