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朝堂之上无闲人(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拦她路的这人,姓韩。

脑中翻出宋先生留下的那本暗账,韩崇远的名录瞬间浮上心头。

眼前这位即便非韩崇远本人,同朝为官共担此姓,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褚君珩缓步踏下石阶,落定在她身侧半步。

视线越过那姓韩的,偏头向她,语气中拖出倦意。

“夫人怎么也不等我一道来。”

姜岁宁侧目扫他。

“你不是在养病吗?”

“养病也不妨碍替夫人撑场面。”

话音未落,又呛咳两声。

咳得周遭几个官吏皆蹙起眉心。

姓韩的官员目光扣住褚君珩,眼底底色晦暗不明。

“承安王世子亲自出马,这状纸的分量怕是不轻。”

褚君珩未答话,转头看向众官。

嗓门虽不大,搁在空旷的阶前却传出老远。

“诸位大人,内人所掌的岁宁商行上一年在京城缴了多少税银,户部几位同僚肚里应该有本账。”

“商行经营粮药,税银一厘不少地入了国库。”

“如今朝廷一封禁令锁了她的运输线,铺面被翻查,车队被扣押。”

“她连替城外百姓运几车救命药的路子都被截断了。”

他语歇片刻,眼神慢腾腾自众官面上挨个抚过。

“朝廷若不让一个奉公纳税的王妃堂前说话。”

“那我倒要讨教诸位一句,她交进去的那些银两,国库是不是也该如数退回?”

石阶上落针可闻。

几位官吏的面容皆添了几分蹊跷。

岁宁商行填进去的税银绝非小数,这笔账连街头巷尾算盘打得精的都能盘清。

要退银自是绝无可能。

可若拦着不让人开口,稍有风声漏出去,便成了朝廷揣着商户的银子还要封人口舌。

姓韩的官员面色早沉如水。

他唇瓣翻动,尚未及出声,通传内侍自门内趋出。

扯着尖细的嗓门喝道。

“陛下口谕,宣承安王世子妃姜氏入殿觐见。”

满场视线齐刷刷扎在姜岁宁脸上。

她亦是微怔。

此行盘算得极周全,至好不过状纸入内听候发落。

至惨便是被兵丁轰离,来日再战。

左右没算到皇帝竟亲自点名见她。

褚君珩眼睫翕动微颤,面上神色敛尽。

他歪过头,以仅二人可闻的气音吐出一句。

“别慌。若真想办你,断不致当着百官的面宣你进去。”

姜岁宁盯了他一息,无话。

旋身随内侍往宫门深处行去。

背影直挺挺地插在石阶上,步履不疾不徐。

直如去赴一场敲定准数的买卖。

褚君珩立在原地看那抹身影没入宫门。

搭在老仆臂弯里的右手暗中收拢五指。

姓韩的官员盯着那道没入门后的背影。

唇线抿成平直一刀,良久方从鼻底喷出一口浊气。

甩袖转了身。

他身旁同僚快步追上,压低嗓子禀了句。

“大人,陛下挑这节骨眼宣她,怕不只是为那张状纸。”

姓韩官员步子未歇,声线坠得更低。

“当然不止。”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拢拢合严,将外头嘈杂隔作两世。

姜岁宁随内侍穿过两道狭长廊庑,绕过几个弯角,抵至一处偏殿。

殿门半开,里头昏暗阴沉。

仅有一扇高窗漏进一拃宽的亮光,恰恰落定在正中御案之上。

她瞧见坐在案后的人。

皇帝比她预想的更加苍老。

两鬓霜白,面皮松垮垮垂下,颧骨高耸,倒衬得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恍若两枚嵌在朽木里的琥珀。

目光递过来时,后背甚至渗出细汗。

姜岁宁伏身行礼,垂首立在殿中。

殿内幽寂,唯角落一座铜鹤香炉扯出极细的嘶嘶轻响。

皇帝未命平身,亦未提状纸半字。

他开了口,嗓音不重,字字清楚通透,落进空旷殿宇间。

“你可知道自己嫁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姜岁宁十指微蜷,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她未抬头,也不急于作答。

殿中死寂沉沉,将一切杂音尽数吞没。

铜鹤香炉吐出的细烟袅袅攀升,行至窗光处折了个弧,散开。

她心知肚明,这答案的落点,将成为往后她与褚君珩所有道途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