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旧案与她的姓氏(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我十七岁那年从边军回来,开始接手母妃留下的那份残账。查了不到两个月,就有人参我一本通敌。证据做得滴水不漏,连我自己险些都信了。父王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替我辩白的力气也没剩多少。”

“所以你装病退了出来。”

“装病是为了活命。只有他们觉得我废了,才不会急着要我的命。”

姜岁宁的唇线抿得有些发白。

“你装了这么些年。”

“装着装着,也就成了习惯。”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讲一件不相干的小事。但姜岁宁看得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在晨色里一闪就灭了。

她没有出声宽慰。她知道眼前这人不需要那些。

“母妃查到的那批不该出现的名字,你见过没有。”

褚君珩沉默了一瞬。

“见过,但不全。母妃藏在密道里的那份账册,后来被人取走了大半。我只寻到最后两页残纸。”

“上面记了什么。”

“几个军中将领的姓名,几笔从内库流出的银钱,还有母妃亲笔写的一句附注。”

他停了一下。

“那句附注是:此批军粮经由姜家转运出城,姜家主事者知情。”

姜岁宁的身子像被定住了一般。

“姜家。”

“嗯。”

“哪个姜家。”

褚君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

“夫人,这只是母妃当年的手记。那时候你尚未出世。姜家是否牵涉其中,牵涉多深,以什么身份牵涉,我眼下都还没有查实。”

姜岁宁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胛微微绷紧。

院子里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落在青砖上泛出一层刺眼的白。几只麻雀蹲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吵着,像是世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的父亲。

那个在她记忆里温和、寡言、从不过问官场是非的父亲。

竟出现在二十年前一桩军粮旧案的记录里。

“母妃留下的那两页残纸,现在何处。”

褚君珩从枕下摸出一只扁平的铜匣,递向她。

“在这里。我本想着查清楚了再同你讲。”

姜岁宁回过身,接过铜匣。

匣子入手很轻,揭开后只有两张泛黄的薄纸。纸边已经发脆,上头的字迹是一个女人的笔迹,端正却有力。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

前头是几笔银钱往来的记录,数目不大,但每一笔都标了时辰和经手之人。最后一行写着那句话。

“此批军粮经由姜家转运出城,姜家主事者知情。”

姜岁宁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把纸放回铜匣里,合上盖子。

“我会去查。”

褚君珩望着她的背影。

“夫人……”

“你不必说了。你想讲什么,我心里有数。”

她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已经平复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褚君珩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怨怒,也不是哀伤。

是决意。

“不管我父亲当年做过什么,我都要把真相翻出来。他若有罪,我不会替他遮拦。他若无辜,我更不会容旁人拿他的名头做筏子。”

褚君珩靠在枕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好。”

“你的月例恢复。”

他愣了一下。

“这般快。”

“你说了实话,赏你的。”

褚君珩看着她走出门去的背影,嘴角牵了牵,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他闭上眼,那两页残纸上的字一笔一画重新浮在脑海里。

姜家。

军粮。

二十年前。

母妃留下的最后手记里提到的那个“姜家”,究竟是姜岁宁的父亲主动涉足,还是被人利用,亦或是被迫裹挟其中。

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从今日起,姜岁宁要查的便不只是他的旧案。

还有她自己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