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担任管家之后的开支记录,每一笔都由经手人签字。大人要带走的话,先给我一份副本。”
推官咬紧了牙。
差役们又往库房里走了。
库房的门是姜岁宁自己打开的,里面堆满了旧家具,几箱绸缎以及一排落满灰尘的药材坛子。差役翻了半个时辰,连坛子盖子都揭开嗅过,但是没有什么东西被发现。
推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回头看向影壁的地方,褚君珩靠在那边,眼睛闭着,好像是在睡觉。
后院里,老仆人已经隐没于墙根的阴影之中,不见了踪迹。
王府地砖下面有一条密道,密道的入口位于后花园假山旁边的一口枯井底部。这条路是先承安王在世的时候修建的,在这二十多年来只有三个人知道此事。
老仆人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一个油布包裹。包裹不是很厚,比书稍微厚一点,外面缠着三根细麻绳。
他把包裹放到装药渣的箩筐下面,挑着箩筐从后门出去。后门外有一辆拉药渣的板车,车把式是张伯安排的人,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这趟送到什么地方去。”
“岁宁商行的后院。张伯接。”
车把式点头,赶着骡子车往巷子尽头走。
老仆回到后院的时候,差役们正好搜到了后厨。
姜岁宁站到灶台前面去,看着两个差役把米缸,面缸以及盐罐一个一个的翻了出来。她的视线从后院的方向看去,老仆人在井边洗着手。
老仆人抬起头来,对她微微点了一下。
她心里这根弦稍微放松了一点。
推官从后厨出来之后,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他在回廊里走了一圈之后,就停在了药房前面。
“这间还没有开门。”
药房外面的门上挂着铜锁。姜岁宁走过去一看,是锁着的。
“世子平时煎药,存药的地方,钥匙在我这里。”
她从腰间取下一串铜钥匙,挑出最小的一把准备开启。
推官突然伸手挡在了前面。
“世子妃后退一步,让差役先进去。”
姜岁宁抬起头来看着他。
“大人的意思,就是害怕我打开门的时候藏什么东西吧?”
推官没有开口,也没有收起自己的手。
姜岁宁把钥匙交给了青禾。
“你来开。”
青禾接过钥匙的时候手是发抖的。她蹲下来把锁打开,然后退到一边去。
差役把门推开之后就走了进去。
药房很小,三面都是药柜,中间有一张矮桌,一个铜炉。药柜上贴有白纸签,上面写着药品名称跟日期。地上放着几个空坛子,还有一捆干艾草。
差役翻了药柜,揭开坛子的盖子,在铜炉下面的灰烬中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推官自己走了进来,俯下身将矮桌下面的木箱拉了出来。
木箱没有上锁,打开箱盖之后里面有一把短刀。
刀刃上有干涸的血迹,刀柄上面刻有纹章。
推官眼睛放光。
“世子妃,请过来看看。”
姜岁宁走到箱子前面,低下头来看那把刀。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刀柄上雕刻的纹章,是一只蟠螭口含明珠。
前几天她买的园林,地契上以前的主人印章也是这个花纹。
一模一样。
推官将短刀用布包好之后,向姜岁宁笑了笑。
“看来王府的药房中,藏着不少有趣的东西。”
姜岁宁没有开口。
她转过头去看影壁的方向。
褚君珩已经不在那里了。
院里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以及差役们收拾封条时发出的窸窣声。
那把染血的短刀,那个跟她园林完全一致的纹章,像一根刺深深刺进她的胸口,拔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