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替死人写下的那句话(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周府尹的手指停了。

他心里那杆秤,这会儿终于有了个落处。眼前这个女子把所有能被人捏在手里的东西,先一件件掏出来摆在了衙门的案上。往下若还要往她头上按罪,便要把善堂、济世堂、商会四十六家一并按下去。

他抬手示意书吏记录,正要开口,堂外传来通报。

承安王府世子到了。

褚君珩来得极慢。

老仆扶着他跨进门槛,他咳了两声,先向周府尹拱了拱手,声音是散的。

“内子的案子牵着王府的名声,我这副身子本不该出门,只是躺在家里睡不着。”

周府尹起身避了半步。

“世子言重。”

“尸身可还在。”

这话问得平平淡淡,堂上却静了一瞬。

仵作被叫上来,白布揭开一角。

褚君珩没有靠近尸身,只在两步外站住,视线从崔敬的脖颈移到手,再从手移到脚。

他忽然抬手指了指那双鞋。

“把鞋底翻过来。”

仵作依言翻过。

鞋底纳缝里嵌着一层砂土,颜色发赭,掺着细碎的白霜。褚君珩弯下身,用指甲刮了一点在指腹上,搓开,又凑近看了看。

“府尹大人可认得这土。”

周府尹凑近,摇头。

“京城北郊是黄壤,土色发暗,遇雨成泥,粘在鞋上是一整块。”

褚君珩把指腹上的砂捻给他看。

“这是赭砂,碱土地上才有。京畿一带出不了这种土,再往北走七八百里,过了槐树岭才见得着。”

堂上有人吸了一口气。

他站直身,又指了指崔敬的两只手腕。

“腕上有绳痕,压得很深,前后交叠了两道。人若在北郊被人一刀了事,不必先捆两道绳。他这一路是被押着走的,走了不止一日,死在城外,尸身是后来才移到北郊那道土坡下头的。”

仵作凑上去看了绳痕,脸色变了,当即跪下。

“世子说得是。小人验尸时也见血已凝住,尸身却还软,方位对不上,只是……只是不敢乱说。”

姜岁宁站在原处,指尖慢慢收紧。

一个善堂司吏,被人从北境方向押了不知多少日回来,最后死在她的车队刚刚离开的地方,怀里塞着写着她商行名号的收粮凭据。

这一刀不是砍崔敬的。

是砍她的。

“府尹大人。”

她开口。

“此人既是被押送而来,便一定有人管着他的吃住。请大人查一查这半月来北郊三道关卡的过所记录,什么人押着什么人,什么时辰进的关。这些册子在太尉封锁北郊之后,是一日一报的。”

推官脸色一沉,抢在周府尹前头开口。

“关卡文册涉军务,岂是商户能查的。”

“我不查。”

姜岁宁看着他。

“我只请府尹大人查。府尹大人不查,将来这案子递到刑部,头一句要问的也是这个。”

周府尹额上出了汗,正要说话,仵作忽然在尸身旁又喊了一声。

“大人,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回头。

仵作从崔敬贴身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纸角被血浸得发硬。展开来,上头是一副药方,笔迹端正,写着紫苏、桔梗、甘草的分量,正是这几日施药用的方子。

周府尹接过来,将方子转了个面。

堂上八盏灯的光全落在那张薄纸上。

死者留下的药方背面写着一句话:真正的粮在王府,矛头突然指向褚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