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河灯照见半块令牌(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天色透亮前,周叙赶回酒楼后院,粗布衣裳落满尘土,裤脚还沾着北郊湿泥。

他在井边舀水洗过脸,顾不得换衣,便到廊下禀报昨夜的动静。

“假车队平安过关,官兵把粮袋全拆了,货单与商契也查了几遍,折腾到后半夜,什么都没找到。”

姜岁宁合起账册,手掌仍按在封皮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周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带着赶路后的粗涩。

“提灯搜车的人里,有个士卒左耳下留着旧疤,二十年前开关放敌军入境的人,正是他。”

扶手传来轻响,褚君珩收拢手掌,苍白的手背绷起数道青筋。

“隔了二十年,你还能认出此人?”

“那晚他站在关楼上,看着城外的人往里冲,我从尸堆里爬出去时,他还在笑。”

周叙端起青禾送来的姜汤,滚热的汤水碰到裂开的唇口,他连停都没停,一碗全灌了下去。

姜岁宁吩咐青禾收拾客房,等周叙离开,才把窗扇合严。

“活口就在韩崇远军中,现在抓人,等于告诉太尉,有人在翻二十年前的旧账。”

“暂且记住他的身份。”

褚君珩靠进椅背,低咳过后,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

“第三批真粮已经送进军仓,旧庄储存的新米也补齐了,韩崇远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这一夜总算熬了过去,酒楼里的伙计却仍绷着肩膀,连吃饭都没了说笑声。

王二与刘小六前脚才从粮仓火场逃生,后脚又赶上北郊封路,两个人守着灶房坐了一夜,眼下青黑得吓人。

午饭过后,姜岁宁叫来郑安,直接吩咐伙计卸下门板。

“今日提前关门,晚市不做了,晚上全都去河边看灯,吃食与灯钱记在我的账上。”

郑安握着磨了一半的菜刀,半晌没舍得把那块磨刀石放下。

“东家,今晚可是一年里难得的好生意。”

“银子少赚一天,酒楼倒不了,人若继续这么熬,迟早会在灶台前栽倒。”

墙角传来板凳挪动的响声,王二抬起头,脸上终于恢复几分活气。

刘小六咧开嘴,又偷偷瞧向郑安,生怕掌柜不肯答应。

郑安收好菜刀,抬脚踢了踢他们坐着的长凳。

“还等什么,赶紧收拾灶台,谁把油垢留到明日,回来照样挨骂。”

夕阳沉向屋脊时,主街已经挂满彩灯,卖面具的小贩挑着担子穿过人群,糖画摊前挤满孩子。

姜岁宁穿着月白襦裙,银灰比甲收住腰身,发间仅簪一支素银簪子,混在人潮里并不惹眼。

褚君珩原本留在府中养病,临行时却披着鹤氅登上马车,只说房里憋闷,想去河边走动。

沈清棠与张伯跟在后面,青禾则领着伙计们钻进灯市,转眼便被吆喝声引得四处张望。

刘小六买来一张鬼脸面具,转身想吓王二,先把捧着糖葫芦的青禾逼退了两步。

糖浆磕掉一角,青禾抬手敲在他额头上。

“你若把我的糖葫芦吓掉了,我就拿你的月钱再买十串。”

刘小六赶忙摘下面具护住钱袋,惹得众人笑出声来,王二憋了半日,也扶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

听见身后的喧闹,姜岁宁肩背间积压数日的疲乏,总算松散下来。

褚君珩走在她身后半步,看见风吹动她鬓边碎发,便稍稍侧身,替她挡住河面吹来的凉气。

近来算粮数与布置假车队,全由她站在前面料理,她从未当着旁人的面喊过半句疲累。

到了河灯摊前,姜岁宁取出银钱,准备给每位伙计买上一盏。

摊主刚把纸灯递来,桥头便有人唤她。

“岁宁,倒是巧了,你也有闲情来看灯。”

李承泽站在几步之外,宝蓝锦袍簇新齐整,苏婉挽着他的手臂,鬓边簪着一朵羊脂玉芙蓉。

看清姜岁宁头上的银簪,苏婉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身体贴得离李承泽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