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病夫君露了一点底(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书房里的蜡烛烧到了根部,火苗贴着灯芯晃了两回,窗纸早被晨光照得透亮。

姜岁宁将薄册摊在桌面,食指按住太尉韩崇远几个字,视线越过桌沿,落到褚君珩脸上。

“你说我往后少不了听见这个名字,那就趁现在,把韩崇远的事情讲清楚。”

褚君珩没有立即回应。

桌上的米粥早已凉透,他端起瓷碗,用勺背慢慢拨弄结在表面的米皮,瓷器相碰,发出细碎的响声。

等了片刻,姜岁宁伸手夺过瓷碗,放回桌面。

“米粥已经凉了,别拿这只碗拖延时间。”

他的手仍停在桌边,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安放在膝头。

“太尉韩崇远执掌景和朝的兵马调动,北境粮道也归他辖管,二十年前,先父尚在人世,运往北境的军粮从京城启程,走的是褚家主持开辟的旧粮道。”

姜岁宁的指腹停在册页上,指甲压出一道浅痕。

“你提过旧粮道,也提过那支失踪的押粮队,这些事情与韩崇远究竟有什么牵连?”

“粮道由先父替朝廷开辟,押粮的兵卒大多出自先父麾下,后来粮道断绝,押粮队不知所踪,先父也死在那几年里。”

说到这里,褚君珩喉间发涩,舌尖抵住上颚,隔了片刻才接着开口。

“接手北境军粮调度的人,正是韩崇远。”

姜岁宁侧过脸,打量他的侧颊。

残烛映出他颧骨上的薄汗,皮肤透着病久后的苍白,这一回,他没有咳嗽遮掩,也没有拿惯常的闲散模样糊弄过去。

桌边坐着的人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旧袍,肩背却端正了许多,那段被他藏了多年的旧事,也终于从紧闭的牙关间露出缺口。

姜岁宁低声说道:“你曾在边军任职。”

褚君珩迎上她的视线,点头承认。

“十四岁随父出征,十六岁领过一队斥候,十七岁回京述职,有人上折弹劾我通敌,当时先父病势沉重,已经无法入宫替我申辩。”

膝头的衣料被他的手指捻出数道褶皱,细小的抖动藏在袖口下面。

“先父去世以后,那桩罪名无人继续追查,也无人出面替我洗清,从那时起,我开始装病,退出朝中所有差事。”

几年生死,被他讲得简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姜岁宁没有追问他当年如何从边关活着回来,只将视线移回薄册,逐行扫过那些姓名与银钱数目。

“当年弹劾你的人,是韩崇远安排的?”

“折子出自旁人之手,背后推动此事的人绕不开韩崇远,旧粮道废弃以后,北境军粮改由朝廷直接拨送,调度大权随之落进他的手中。”

褚君珩的嗓音越发发涩,指腹无声摩挲着膝头的布料。

“二十年过去,从京城仓场到北境军营,沿途的官员和粮商都被他换过一遍,整条补给线,早已成了他的地盘。”

姜岁宁没有接话。

书房里只剩灯芯烧灼的轻响,焦黑的烛花歪向一旁,很快便落进蜡油。

军粮旧戳出现在废庄的仓库里,粮荒期间,三家粮号接连遭到查封,最后那家粮号背后又牵着宫中内库。

汇通钱庄奉命拒兑银票,宫里还派人探查褚君珩的身份,这些原本散乱的线索,如今全落到了韩崇远身边。

从她买下旧庄那日起,拦在前面的便不止李家与几个粮商。

姜岁宁合拢薄册,掌心按在封皮上。

“这些事情,你为何拖到今日才告诉我?”

褚君珩抬起脸,没有避开她的审视。

“起初我无法确定,你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我原打算独自查清旧案,再逐步料理后面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他望了一眼她掌下的薄册。

“可你买下旧庄以后,铁箱和军粮接连现世,刺客也找上门来,事情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你早就身在局中。”

姜岁宁盯着他,胸口积着的火气顶到喉咙,呼吸也跟着发紧。

从铁箱到刺客,从粮荒到钱庄,每一次危险逼到面前,她才从零散的痕迹里摸出真相。

这个人却一直坐在她身旁,喝粥,吃药,隔着廊下的日光翻几页闲书,连半句实话都舍不得交给她。

可对上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她又将已经到了舌尖的责问咽了回去。

膝头那只手还在发抖。

他藏起的并非几个人名,那里面埋着褚家旧部的性命,也埋着他十七岁以后再也不敢示人的过往。

“褚君珩。”

“我在这里。”

“往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再把我隔在外面。”

褚君珩偏过头,唇瓣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辩解。

姜岁宁将薄册推到两人之间,语调随之加重。

“无论太尉还是旧案,也无论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只要与我有关,我便必须知情,你若担忧我陷入危险,那就与我一道想办法脱身,不能继续瞒着我。”

房中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