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火烧粮仓谁点的灯(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三人都裹满烟灰汗泥。

褚君珩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皮,脊梁挺得笔直。

他把两人交给吴庄头,靠着烧焦的墙体闷咳了一阵,才抬头看向姜岁宁。

夫人跑得倒比我快。

嗓音干涩,话里倒还透着几分闲意。

姜岁宁神色未变,上前两步按住他双肩,目光顺着看他手臂。

袖管烧掉半截,右手虎口处一大片红肿烫痕。

下回再翻墙,我扣你月例。

褚君珩一边咳一边笑,没听见声响。

大火直到后半夜才扑灭。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姜岁宁站在焦黑废墟前,脸上烟灰没来得及擦拭。

郑安把救出的账册种粮和地契副本清点妥当,摆在院中石桌上。

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只烧毁大半的粮袋。

袋身看不清原本颜色,没烧透的底布上凝着一片深色油渍。

她用指甲抠起一点,凑到鼻子前嗅闻,眉心收拢。

桐油。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地上散落粮袋残骸零散,她接连翻看七八只,每只底布都沾着相同油渍。

这些粮袋原本原封码放在架子上,底端朝里,要不是被火烧毁,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

全都提前浇过油。

姜岁宁声调发沉。

郑安蹲在一旁,查看油痕位置和门道。

浇得极有套路,底布朝内,中层浇油最多。

起火就从里层往外包抄,等外面的人察觉,早来不及救了。

姜岁宁挺直背脊,看了一圈断墙。

这仓库共有三个门,东侧小门正门和后库暗门。

粮袋堆叠次序,哪层多哪层少,只有仓里的人清楚。

她偏过头盯着吴庄头。

庄头,这三日谁进过粮仓。

吴庄头抹着额头汗水,掰着手指报数,王二和刘小六还有新来的赵大壮。

再就是老陈家婆娘每天来打扫。

赵大壮何时来的。

半月前张伯引荐来的,说是乡下老实人,干活不惜力。

姜岁宁没深究,让吴庄头把出入粮仓的人名录列全。

事情成了定局,放火的人既熟门路,知道粮袋码数和哪扇门平日不上锁,更清楚巡夜空档。

内鬼无疑。

褚君珩不知何时挪到她身侧,递来一只水囊。

润润嗓子。

姜岁宁接过来仰头灌进两口,囊身上留存着他掌心温度。

她没道谢,归还水囊时,指尖故意擦过他烫伤虎口。

叫沈清棠来瞧。

无妨。

我说叫她来瞧。

褚君珩垂下眼皮,眼里有了点笑意,没再驳回。

日头爬到中天后,伙计们着手清理现场。

姜岁宁让众人把烧剩东西全部分类堆放。

能辨认的登记造册,不能辨认的也不许丢弃。

临近晌午时,一个理瓦砾的伙计高声唤人,东家,这里有东西。

姜岁宁走过去,伙计从焦砖缝里抠出一枚铜制徽章。

徽章只有半个巴掌大,正面刻着衔珠飞雁,背面印着李字。

徽章被火烟熏黑,刻纹依旧清晰,铸工十分讲究。

姜岁宁认得此物。

这是李家家徽,衔珠飞雁是尚书府沿用三代的族徽。

唯有嫡系子弟和府里要紧管事才能配一枚随身佩戴。

她指尖冰凉,五指把徽章扣紧。

李承泽。

褚君珩从她手里拿起徽章,翻来覆去端详一番,眉头紧蹙。

此徽珠纹用的是旧版錾法,三年前李府换过新徽,新版珠纹改作浮雕样式。

姜岁宁眼睛一眨不眨。

在李府三年,她确实记得李老夫人嫌弃旧徽土气,花费重金让匠人另开新炉。

旧徽全部交库,对外说是熔化重铸。

你是说,此徽是旧物。

褚君珩点头,把徽章放到她手心。

三年前的旧货,要是李承泽让人放火,没道理拿早该销毁的徽章做信牌。

姜岁宁低头看着手里物件,拇指蹭过背面李字印痕。

旧事兜上心头。

三年前李老夫人收缴旧徽时,府里闹过一阵风波,上报说少了两枚,掘地三尺也没找见。

那时候婆母摔了一屋子茶盏,最后也不了了之,当下人偷窃遗失处置。

丢失的旧徽,三年后躺在烧毁的粮仓里。

这条线索并不指向今日李承泽,矛头反倒扣回三年前偷走徽章的人身上。

姜岁宁抬起头,视线扫过残垣断壁,满腔怒火化作一股冷气沉下去。

三年前就落子布局,今夜这把火不过是一记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