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火烧粮仓谁点的灯(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姜岁宁的视线穿过半开的窗棂,落进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语调拖得绵长。

夜深了。

褚君珩没掀眼皮,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冷气。

你倒沉得住气。

夫人替我急就成了。

他扯了下唇角,喉咙里滚出两声闷咳,扯过帕子按住唇边。

明早叫张伯把商行的现银分拨三家钱庄存着,别把鸡蛋都放一只篮子里。

姜岁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息,把茶盏搁回桌案。

我得去旧庄走一趟,看看粮仓。

那批盖着军粮戳记的陈米还锁在库里,要是有人打歪主意,我非得亲自盯着不可。

褚君珩这才撩起眼皮,眼底浮着红血丝。

太晚了,明早去也不迟。

等不到天亮。

姜岁宁撑着桌沿站直,把袖口一层层挽高扎紧。

宫里既然已经冲着钱庄下了手,下回未必放过粮仓,那批陈米是我手里最大的底牌,丢不得。

褚君珩没再多言,扬手招来郑安。

跟着夫人去。

郑安从廊柱暗影里走出来,抱拳领命。

姜岁宁带着青禾和郑安从侧门出了院子。

马车轴轮碾过青石板,直奔城外旧庄。

夜风顺着车帘缝隙往里灌,三月的寒意还没散干净。

青禾抱着胳膊,把手炉推挪到姜岁宁膝头。

夫人,大半夜赶这一趟,庄子里的人怕是早睡死了。

睡死了才好。

姜岁宁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外头稀疏的灯火。

要是有人不睡,倒该多想想他在折腾什么。

马车穿过城门洞,焦糊味顺着风砸进鼻腔。

夫人快闻。

姜岁宁一把攥紧窗框挺直背脊,连带挂钩把整面车帘都扯了下来。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橘红光团把夜幕烧出个大洞。

火苗发疯般往上窜,黑烟滚滚腾起,正对着旧庄方位。

郑安抖动缰绳扬声催马。

马车伴着马蹄狂奔的力度剧烈颠簸。

还没到庄门,迎面撞上几个逃出来的伙计。

衣衫不整满脸烟尘,一认出姜岁宁的车驾,齐刷刷跪倒在地。

东家,粮仓走水了。

姜岁宁跳下车辕时,大火已经吞了半个仓顶。

木梁在火里断裂砸下,火星子四下乱弹。

吴庄头趿拉着一只布鞋从偏院跑出来,喉咙早就喊哑了。

手里提着半桶井水泼上去,滋啦一声,水滴化成白烟。

账册在哪。

姜岁宁五指扣住吴庄头小臂,仓里账册和种粮搁在何处。

东边第三排架子,种粮在靠墙的木箱里。

她偏过头看向郑安。

带两人从东侧小门进去,账册种粮务必抢出来。

郑安点头应下,扯下外衫浸入水桶,湿布蒙住口鼻冲进火网。

姜岁宁没干站着,安排伙计排成两列长队。

从井里打水泼向东墙,那侧火势稍弱。

青禾拽紧她袖口阻拦,姜岁宁甩了两下没甩脱。

索性将袖臂从青禾掌心里硬抽出来,端起一盆井水泼上门框。

里头还有人。

一个伙计抹着眼泪跑来,王二和刘小六在后库盘货,起火的时候门道塌下来堵死了。

后库位于仓房最深处,只留一道窄门进出。

门被火封死,里面的人怕是活不成了。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粮仓后墙翻越进来。

来人身形高挑,踩着砖缝借力翻上墙头。

旧袍下摆被风卷起,脚底落地稳当,半点泥灰没沾。

青禾瞪大双眼,那是世子爷。

姜岁宁心口紧揪,褚君珩翻墙动作利落,双脚刚触地便扎进黑烟深处。

她冲吴庄头喊,去后墙接应,拿绳子和湿布过去。

吴庄头愣了一拍,随即撒开双腿跑过去。

火场里的时间显得格外难熬。

姜岁宁守在东侧门前,指挥伙计泼水灭火,不断向墙身缺口张望。

郑安已经抢出两摞账册和一箱种粮,腋下夹着半捆地契副本。

衣袖被火苗燎出焦洞。

夫人,后头救不出来了,火势太大。

郑安把东西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我知道。

姜岁宁五指用力掐进掌心。

一盏茶功夫过去,墙外报信的吴庄头嗓音劈裂,喊出几个字,出来了。

姜岁宁提着裙摆跑过去,正见褚君珩从黑烟里迈出来。

王二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刘小六被他另一只手拎着后领硬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