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一晚，就够久了。”

姜岁宁将木匪放在柱台上，指尖轻敲。

“今日我带着票据、存根和商会掌柜过来。请你们掌柜出来，当着大家面说清楚，我的票究竟哪儿有问题。”

钱庄里有不少人见钱，纷纷停下往这边望。

伙计额上冒汗，欲言又止。转身时，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周掌柜快步走到。

周掌柜年近五十，平日擅打圆场。可今儿脸上挂蒙蒙的疲色。拱手行礼后请众往偏厅坐。

姜岁宁没动。

“就在这里。钱庄开的是天下人的生意。若票真有问题，应该让大家知道问题在哪儿，免得后人拿票都不安心。”

周掌柜脸色难堪。

他晓得姜岁宁今儿不是来求人的。她是代商会立规矩的。要是再拖字凑合下去，钱庄招牌准的挂不住。

迫于无奈，他接过银票翻来覆去检查几遍，咬着嘴唇道：“姜东家票据确实无误，只因近来账面周转紧，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账面周转紧，为何前儿还能兑付李家三个大额票？”

姜岁宁不慌不忙，抽张流水账放在柆台上。

周掌柜眼皮跳了跳。

她昨儿派郑安人查了钱庄运银车，又从几个商户核了最近兑付记录。早知钱庄没缺银，只是在拖自己。

围观人群议论纷起，一干准备存银的人攥住银匳，眼神多了防备。

姜岁宁看着周掌柜，语气仍稳。

“周掌柜，银票是你们开的，银子也是我们存进去的。三日内不兑付，我会请商会所有人一起撤存银，同时把近几日拒兑的事贴到商街各处。”

“姜东家，何苦把事做得这样绝。”

“我做生意只认契约跟银子。钱庄若连落下的印都不认，我也得认清规矩。”

周掌柜立在柜台后，手心已汗湿黏滑。

他清楚，这话一出去，汇通钱庄准的群情落马。到时候别说上面的事儿好圆，连他掌柜这儿也得顶罪上去。

久僵之后，他摆摇手，嗓子发紧：“去库房，先给姜东家兑付。”

伙计似蒙解脱，拼命跑进后面。

片刻，几只沉甸甸银箱抬了出来，一锭锭银子平码摆上柱台。周围人见钱庄真的兑了，不禁舒口气。

姜岁宁没走，在众摩睐下清点完数目，有账房先生签了回执。这才点头离去。

“周掌柜，今儿之事先记下了。钱庄若往后肯按规矩来往，岁宁商行也按规矩走。”

她人走好，钱庄外围已满是看热闹的人。

周掌柜呆呆站在原处，眼看那道身影消失街头，不禁冒冷汗，黏在脊背的衣料顣然，好久才收下神踱往柱台。手里攥的账册被握得歪了。

天色大黑后，周掌柜从钱庄后门悄声往出跑，直奔承安东屋而去。

他没求见姜岁宁，只在东屋外等着，知道褚君珩悬下人时才入，跣着脚踏进。门进便跪下。

褚君珩靠藤椅里，手头翻着姜岁宁带回回执，眼皮都没掀。

“周掌柜夜里爬门，怕不是为钱庄送贿礼吧。”

周掌柜额头抵地，声音颤哆嗦：“世子，小人今儿实在是没法子。拒刷票子的命令并非钱庄东家下的，而是宫里面来的口信。那人还嘱咐，除了断姜东家资金外，还得查清她身边那病弱的世子究竟是谁。”

掌柜说得直白，实正的旨意来自宫里面，点名要查姜岁宁身边的褚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