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病夫君也递了状纸(1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廊下灯芯啪地响了一声,火光晃过褚君珩苍白的面孔。

姜岁宁望着他,腕骨被袖中那封威胁信硌得发疼,她原本只想试探一句,没想到他竟从公服和腰牌上看出了破绽。

“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人若非税司差役,怎么敢闯进我的酒楼,还拍着桌子索要账本和货物?”

褚君珩端起温茶,抿了一口,指腹沿着杯壁缓慢移动。

“税司差役用的是圆头铜牌,边缘经过打磨,摸起来光滑。你说那枚腰牌带着磕痕,边缘还留着棱角,东西做得仓促,连铜边都没收拾干净。”

他说完便咳了两声,嗓音低哑,尾音却没有散掉。

“真正查账的税吏进门会先递帖子,不会当众掀翻桌子,也不会开口便逼人三日内交钱。他们要的是让你慌起来,自己露出破绽。”

姜岁宁没有接话,只把那封信在袖中重新摸了一遍。

拉走车队,压低货价,弄丢王车夫,再送来威胁信,如今连假税吏都派了出来。对方一环扣着一环,分明在逼她仓促应对。

“世子既然看明白了,想来也知道该怎么破局。”

她抬起眼,语调不疾不徐,没有求人的意思,只把话递到他面前。

褚君珩将茶盏放回小几,拢了拢身上的青色常服,病弱的姿态又回到身上。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他们敢冒充官身,就让真正的官府来查。京城里被这伙人敲诈过的铺子,绝不会只有夫人一家。”

姜岁宁没听懂,眉心轻轻收紧,等他把话说完。

“我明日递状纸到京兆府,就说宗室名下的铺子被人借税司名义敲诈,请府尹彻查冒充官身的团伙。”

褚君珩说得随意,像在谈明日喝什么药。

姜岁宁却已经在心里算了一遍。

她一个和离后再嫁的商户女去告状,京兆府未必愿意认真受理,弄不好还会被那伙人反咬一口。若由宗室世子出面,事情便换了分量。

冒充官身牵涉到朝廷体面,也牵涉到宗室颜面。周府尹就算不愿插手,也不敢装作没看见。

“世子愿意替我出面?”

这句话出口时,她自己也没留意到语气里的迟疑。

褚君珩侧过脸,唇边带出极浅的弧度。

“夫人替我打理王府里的柴米油盐,我替夫人递一张状纸,这笔买卖不亏。”

话说得像账房先生核对账目,姜岁宁反倒放松下来。

她见过太多说得好听却不肯担事的人,甜言蜜语抵不过一笔一笔算清的往来。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天色尚暗便起了身,赶到酒楼,叫张伯把近几日的账目重新誊抄一遍。

她要让京兆府一看便知道,酒楼缴纳的税银没有短缺,那伙人拿来的文书也经不起查验。

清晨的露水浸湿了京兆府门前的青石阶,褚君珩那辆旧马车停在阶下。老仆扶着他往上走,他每迈过一级台阶,便要停下来缓一缓。

府衙里的书吏起初没把这位病世子放在心上,直到状纸铺开,露出宗室专用的印记,书吏手里的笔才停了下来。

“世子请稍等,下官这就去禀报府尹大人。”

褚君珩倚着椅背,眼皮垂下,搭在膝头的手却紧紧按住衣料。

京兆府尹周大人很快赶了出来。

他为官多年,最懂得衡量利害。一听承安王府世子递状,所告之事又是有人冒充税吏敲诈,他心里便已经盘算清楚。

案子压下去,日后宗室追究,最先遭殃的便是他这个府尹。认真追查,又不知道会牵出哪一方人物。

“世子所告之事,本府一定彻查,只是那些冒充税吏的人四处藏匿,缉拿还需一些时日。”

周府尹说得周全,既没答应立刻拿人,也不敢当面推拒。

褚君珩咳了几声,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送到案前。

“这是几人的相貌和去处,我府上的人昨夜已经跟住了。府尹派人照着地址拿人,应该不难。”

周府尹接过纸张,越往下看,心里越沉。

纸上画着几人的模样,连他们昨夜住在哪间客栈,什么时候进出,和谁说过话,都记得明明白白。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位传闻中活不过明年开春的病世子,后背泛起凉意。

这位世子哪里只是躺在床上喝药的病人,分明已经把线索铺好,只等着府衙出手收网。

“世子安排得周全,本府立即派人缉拿。”

周府尹不再拖延,当即点出衙役,带着人照纸上的地址出了府衙。

不到半日,几名假税吏便从城南客栈被押了出来。他们身上穿着仿造的公服,腰间还挂着伪造的腰牌,连同那些东西一起进了京兆府大牢。

消息传到酒楼时,姜岁宁正在后堂核对米粮入库单。

青禾提着裙摆一路跑进来,脸颊染红,气息还没喘匀,先把消息说了出来。

“世子妃,抓到了,那几个假税吏全被京兆府拿下了。听说世子一早就递了状纸,周府尹当场派人去了客栈。”

张伯捋着胡须,胸口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