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病夫君也递了状纸(2 / 2)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首页

“这下安稳了,人关进大牢,三日之期也成了空话,谁还敢来封咱们的酒楼。”

姜岁宁放下账册,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

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她没料到褚君珩办事这样快,一张状纸便把她被动挨打的局面扳了回来。

傍晚回到王府,她特意让厨房蒸了一屉桂花糕。

糖和油拌得恰到好处,桂花取自庄子里今秋新收的花,蒸熟后热气带着甜香,从食盒缝隙里一路往外冒。

她端着食盒走到廊下时,褚君珩正倚在藤椅里晒夕阳,膝上盖着薄毯,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世子今日辛苦,若没有你出面,我这酒楼还不知道要被那伙人纠缠多久。”

姜岁宁将食盒放到他手边,掀开盖子。

“这是我做的桂花糕,算作谢礼,世子尝尝。”

褚君珩低头看了看糕点,又抬眼看她,随后便咳了起来。

他咳得肩膀轻晃,指尖扶住藤椅边缘,整张脸显出几分委屈。

“夫人把我当成外人了。我只是替夫人跑了一趟,递了一张状纸,哪里担得起谢礼。”

姜岁宁挑起眉梢。

她听出来了,这位病世子话里另有意思。

“依世子的意思,怎样谢才算合适?”

褚君珩伸出一根手指,在糕点上方慢悠悠画了一道,将整屉桂花糕分成两边。

“这一屉糕,夫人分我一半。我这几夜咳得睡不好,只想吃一口甜的,其他东西都不要。”

姜岁宁险些笑出声,只得转开脸,等唇边的笑意散去。

堂堂承安王府世子,早上还在京兆府让周府尹不敢怠慢,回到王府,却为半屉桂花糕同她讨价还价。

“世子倒不客气,整屉都给你也行,何必只要一半?”

褚君珩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全给我,是夫人赏我。分我一半,才算咱们两个人各取一半,这里面的意思差得远。”

姜岁宁怔在原处。

她原本只当他在讨糖吃,细细一品,却从这句话里尝出另外一层意味。

各取一半,意味着两个人站在同一处。他没有把她当成受赏的世子妃,也没有把自己摆在施恩的位置。

廊下起了风,桂花香随着风钻进衣袖。

褚君珩已经捏起一块糕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的病色也散去少许。

“夫人做的糕点,比济世堂的药汤强上百倍。以后我替夫人办完事情,夫人都给我做这个,如何?”

姜岁宁看着他一本正经吃糕的模样,心底那点戒备悄悄松开。

她在对面的石凳坐下,也拿了一块桂花糕。

“世子先吃完这一屉,再惦记下一回。”

你一块,我一块,两个人围着一屉桂花糕坐在廊下,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王府里难得有这样一段闲适时光,像寻常夫妻坐在自家屋檐下,共享一份刚出锅的点心。

这份安稳没撑过子夜。

子时刚过,王府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踏碎长街的寂静,由远处一路逼近。

老仆撞开院门冲进来,脸色发白,扶着门框才站稳。

“世子,出事了。京兆府大牢里的那几名假税吏,全死了。”

褚君珩睁开眼,身上的慵懒一扫而空。他掀开膝上的薄毯起身,动作利落,完全看不出白日里的虚弱。

“怎么死的?昨日不是还关得好好的?”

“服毒,五个人全没了。嘴角都流着黑血,狱卒说他们喝过一次水,没多久便抽搐起来,等人赶到,已经来不及救治。”

老仆喘着气,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他面前。

“这是从带头那个人袖中掉出来的。狱卒不敢声张,托人连夜送来,请世子过目。”

褚君珩接过铜片。

铜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被磨得发亮,正中刻着一个字。烛火照上去,那个字在暗金色的光里清晰浮现。

玄。

褚君珩盯着铜片,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逐寸收紧,铜片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那张病弱散漫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