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文以为这是高明的调虎离山计,却忘了人性中最不可控的因素——背叛。
一旦骆天虹手握实权,成为了实际的掌权者,她还会对那个幕后推手言听计从吗?
兄弟之间,一旦涉及切身利益,信任往往不堪一击。
只要这两人生出嫌隙,便是蒋天生从中作梗、收买人心的最佳时机。
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多谢蒋先生栽培。”
骆天虹盈盈一拜,随即转头看向苏子文,微微颔首致意。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从一开始,苏子文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欲望。
无欲则刚,有欲才能成事。
他不惧蒋天生看穿他的底牌,因为深知内情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靓坤必将向蒋天生发难,进而取而代之。
而在那场腥风血雨之后,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机会降临之时。
“若无其他要事……”
蒋天生环视四周,准备结束这场会议。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靓坤这一步跨出,气场全开。
他目光如刀,直刺蒋天生:“蒋先生,洪兴的规矩向来赏罚分明。
骆先生为社团打拼多年,这份资历和地位,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陈浩南那一伙人干的缺德事,难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眼神里的压迫感极强。
靓坤心里跟明镜似的:蒋天生确实偏袒陈浩南和大佬B。
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把蒋天生的羽翼剪一剪,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摸到龙头那个位置。
“行啊。”
蒋天生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面上依旧稳如泰山,“你说说看,打算怎么处置?”
其实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本来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料靓坤把桌子掀了,摆在台面上谈,这下子再想装糊涂都难了。
“很简单。”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按家法办呗。”
“混江湖的,知错能改是美德。
既然阿南犯了错,那就得付出代价。”
“你疯了!”
大佬B当场炸毛,双眼喷火地盯着靓坤。
一旦真的动用家法,陈浩南那点破事儿足够让他抽筋剔骨,甚至被扫地出门。
陈浩南从小就在洪兴长大,替社团卖过命、流过血,功劳簿上厚厚一本。
但也正因为树大招风,仇家遍地都是。
要是真按规矩来,陈浩南绝对活不过今晚。
“怕死?那你当初就别犯错。”
靓坤轻蔑地瞥向大佬B,语气冰寒刺骨。
“现在既犯了错,又怕死,那还要家规干什么?当摆设吗?”
“大胆!靓坤,你少在那里大放厥词,谁说要取代蒋先生的位置了?”
大佬B慌忙辩解,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蒋先生,您千万别听这家伙瞎忽悠……”
“够了。”
蒋天生抬手打断,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对大佬B没什么疑心,只是觉得这人脑子转不过弯,几句挑拨就被牵着鼻子走,太蠢。
“靓坤,阿南这些年对社团忠心耿耿,所以……”
蒋天生试图打圆场。
只要靓坤肯退半步,这事儿早就翻篇了。
现在的僵局,全靠蒋天生一个人撑着场面。
“蒋先生若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
靓坤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如果以后人人都拿‘为社团尽力’当挡箭牌,那咱们洪兴的规矩,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蒋天生心上。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靓坤戳中了痛点。
此刻若是强行保下陈浩南,自己在堂口内的威信必将大打折扣。
“来人。”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神色决绝。
牺牲一个陈浩南,确实可惜。
但在稳固自己的龙头地位面前,这点代价,值得。
“蒋先生。”
大佬B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