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
蒋天生盯着他,声音冷硬如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可是……一旦执行家法,阿南必死无疑啊!”
大佬B满脸痛惜。
那可是跟着自己十几年的兄弟,虽无血缘,情同手足。
“我知道。”
蒋天生面无表情,挥手示意,“阿耀,准备行刑。”
“别扯什么交情深浅,”
十三妹眼底淬着寒光,死死盯着靓坤,“你刚才那一套说辞,逻辑根本不通。”
前脚刚拿苏子文过往的战绩当挡箭牌,后脚又用同样的套路给大飞铺路。
这算盘打得响,真当在场众人都是瞎子?
还是说,洪兴的地盘,如今已成了他靓坤一人说了算?
“争个没完有什么劲?”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从十三妹身上移开,径直投向主位上的蒋天生。
理由被戳穿,他也懒得再辩,索性把球踢给了最高决策者。
靓坤心里跟明镜似的,蒋天生同样不愿见苏子文出头。
既然双方都有顾虑,不如摊开来摆。
“现在局面很清晰,一边是阿文,一边是大飞。”
蒋天生环视四周,目光在苏子文脸上停留了一瞬。
“与其吵吵闹闹,不如按规矩办。
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诸位觉得如何?”
若能重来,蒋天生巴不得大飞上位,绝不乐意看到苏子文坐那个位置。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既然龙头发话,那就依计行事。”
靓坤立刻接茬,态度鲜明:“我附议。”
他对这场投票胜券在握。
洪兴目前还有十一席话事人,除去无法表态的蒋天生,剩下的格局相当微妙。
钵兰街的十三妹、西环的基哥、尖沙咀的太子、葵青区的韩宾、旺角的靓坤……名单长长一串。
最稳妥的打法,就是谁也不靠,置身事外。
靓坤瞥向旁边的基哥,对方那副无奈又圆滑的表情,让他心中更有底。
多年来,基哥就吃这一套,左右逢源,不得罪人。
虽无利可图,但至少能保平安。
“太子,还有阿超、灰狗,你们怎么想?”
靓坤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阿文和大飞都是社团功臣,让我选,确实难分高下。”
太子叹了口气,一脸纠结。
但这话信的人恐怕不多,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推脱之词。
“我们跟太子一样,没法站队。”
阿超和灰狗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他们脑子又不笨。
在洪兴内部,他们的势力本就垫底。
苏子文有多狠,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去得罪未来的大佬,这种亏本买卖没人愿意做。
再加上看蒋天生和靓坤的眼色行事,沉默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看着台下死寂一片,靓坤心头火起。
“没人要举手吗?”
陈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如果现在直接宣布结果,等于把手中的筹码拱手送给苏子文。
作为蒋天生的铁杆心腹,他本该坚定支持自己人。
但蒋天生明确反对苏子文上位。
规则既定,中途变卦不可能。
陈耀只能暗中求助于蒋天生。
此刻,若非受限于龙头身份不能参与表决,否则坏了祖制,蒋天生恨不得亲自下场帮大飞一把。
可惜,身份成了枷锁。
一旦他不发声,四比三的结果将不可避免。
想到这里,蒋天生气得差点想抽陈耀——刚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局势可控的?
“文哥,人带到了。”
阿东将山鸡领上五楼。
敲门声落,他侧身让开位置,把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到苏子文跟前。
“文哥。”
山鸡站得笔直,语气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恭敬。
“有事?”
苏子文没抬头,眼神淡得像杯白开水。
这称呼让他意外。
山鸡跟了他这么久,从来都是叫名字或者阿鸡,今天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少见。
“我想带兄弟们投奔您。”
山鸡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子文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收编?
他心底冷笑。
从开始就没想过要把这群铜锣湾的散兵游勇拢在身边。
“理由呢?”
他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
山鸡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平静的眼睛。
“今日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作为铜锣湾的一份子,我们没法容忍外人骑在头上当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