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春天，独孤蟾的魂力稳定在了十九级。

这速度放在普通魂师里已经算快，但独孤博显然不太满意。某天早晨他把独孤蟾拎到洞外空地上，碧绿眼珠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哼了一声：一年只涨了八级，你是用脚在修魂力？

独孤蟾蹲在晨光里啃干饼，含糊不清地回嘴：你当年一年涨几级？

十二。

独孤蟾把饼咽下去，不说话了。

独孤博也没再继续打击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林：今天带你姐出去转一圈，别走太深。她卡在二十九级半年了，差个契机。你的任务就是替她扛住魂兽的反扑，让她安心吸收。说着丢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里面叮叮当当响，解毒散，备着。

独孤雁从洞里窜出来，精神抖擞地系着腰带，麻花辫扎得利利落落。她今年十一岁，身高已经蹿到独孤博肩膀下面，五官长开了些，碧绿的眼睛里那股子傲气越来越明显。

走啦小蛤蟆。独孤雁拽了拽他的袖子，今天给你开开眼界，看看姐姐怎么猎魂。

独孤蟾把布袋系在腰间，弹了弹嘴角的饼渣，跟在独孤雁身后出发。

独孤雁的武魂是碧磷蛇，和独孤博一脉相承，走的也是毒系路线。但这丫头性子比她爷爷烈得多，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独孤蟾跟她对练了三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独孤雁的直觉极敏锐，每次对练总能在他出手的前一瞬找到破绽。

两人沿着落日森林中圈边缘行进，独孤雁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只山猫。她边走边回头跟独孤蟾嘀咕：内圈东南角有一片湿地区，据说最近盘了一条百年环纹水蟒。我的碧磷蛇正好缺个水系毒环。要是能拿下它，我突破二十级十拿九稳。

什么年份？

大概四百年左右。那畜生占了一片水潭，附近猎魂小队进去三个折了两个，没人敢碰。

独孤蟾皱了皱眉：四百年，比你预期高。

高了才够劲。独孤雁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再说了，不是有你么？你那金线能破鳞甲，我正面牵制，你绕后破防，咱们五五开。

独孤蟾看了她一眼，没再废话，只是把背上的竹篓紧了紧。这些年他早已习惯，独孤雁决定了的事，十头魂兽都拉不回来。

两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脚下踩的从干土变成了湿滑的苔藓。独孤雁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是一片藏在密林中的山间水潭，水质碧绿，深不见底，水面上浮着厚厚的荷叶和水草。水潭边有白骨——野猪的、麋鹿的，还有一些瞧不出原型的碎骨，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独孤雁的武魂自掌心浮现，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吐着信子。她贴近地面感知了片刻，眼睛一亮：在水底，正往上浮。

话音未落，水潭中央骤然炸开一道水柱。一条水桶粗的环纹水蟒破水而出，通体青灰色，鳞片上环绕着一圈圈墨绿色的纹路，蟒首昂起有一人多高，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岸边的两人。它的脖颈处有一道旧伤疤，鳞片翻卷着露出底下的白肉。

四百年以上。

独孤雁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拍：碧磷蛇，缠！

碧绿小蛇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手臂粗细的长蛇，猛地窜过去缠住了环纹水蟒的尾部。水蟒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粗壮的尾巴一甩，把碧磷蛇连同独孤雁整个人甩飞出去。

独孤雁在半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滚了一圈卸去力道，嘴角溢出一丝血，但眼神却更亮了：小蛤蟆！

独孤蟾早已动了。他在独孤雁被甩飞的瞬间就绕到了水蟒侧翼，右手食指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破空射向水蟒的七寸。

金线精准命中旧伤疤处，毒素瞬间渗入伤口。环纹水蟒的鳞甲在那一点周围迅速碳化、崩裂，露出碗口大的创口。鲜血混着毒液喷涌而出。

水蟒疯了。巨大的身体猛地翻转，尾巴朝独孤蟾横扫而来。他来不及躲，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撞进一丛灌木里，左臂一阵剧痛，多半是骨裂。

别管我！它右腹有破绽！独孤蟾在灌木里吼了一嗓子。

独孤雁抹掉嘴角的血，碧绿小蛇重新化作一道青光缠上水蟒右腹。那畜生被两面夹击，动作开始迟缓——独孤蟾的剧毒金线已经在它体内蔓延开来，暗金色的纹路从创口处一寸寸侵蚀着鳞肉。它挣扎得越来越慢，蟒首的甩动幅度也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