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蟾侧身一躲,背后那些疙瘩猛地鼓胀,十几道细如发丝的毒针从疙瘩尖端激射而出。独孤蟾脚尖在岩石上一点,凌空翻了个跟头,毒针擦着他衣摆射入沼泽,所触之处的浮萍瞬间枯萎焦黑。
他落地再扑。一人一蟾在巴掌大的岩石上缠斗,那毒蟾比想象中灵活得多,时而喷毒、时而弹跳、时而用粗壮的后腿蹬踹。独孤蟾挨了两记蹬踹,肋骨生疼,但他每次被击退都更快地弹回来,像一只打不死的蛤蟆崽子,越战越凶。
缠斗了三四十个回合,独孤蟾终于找到一个破绽。毒蟾跳起喷毒的瞬间,他没有后撤,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毒液擦着他半边脸颊飞过去,脸颊皮肤地冒起一缕白烟。他借着这半步的距离欺身压上,双掌从上方猛地拍下,掌心血红魂力炸开成一片殷红的光。
的一声闷响。
毒蟾的脑袋被拍进岩石里,整个身体抽搐了两下,背脊上的金线渐渐暗淡下去。一团明黄色的光从它尸体上升起,缓缓飘浮在半空中。
百年魂环。
独孤蟾蹲在岩石上喘着粗气,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嘴角勾着点笑。他抬头看向沼泽边缘的树影,明知道独孤博就藏在那里。
树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吸收。
独孤蟾盘膝坐下,将魂力探入那团明黄光芒,牵引着魂环落入自己体内。第一个魂环的融入比想象中温和——也许是他的体质实在太耐毒了,魂环中的魂兽意识几乎没有挣扎就被他的血色蛤蟆武魂吞噬干净,化作一道暖流汇入经脉。
明黄色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稳稳地凝聚成第一道魂环。
他睁开眼,掌心摊开,脑海中浮现出魂技的信息。
剧毒金线。释放后毒液凝聚成金线,沾之即腐,随魂力提升可增加金线数量与毒性。
独孤蟾站起来,催动魂力,右手食指尖端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轻轻点在旁边的枯木桩上。那截水桶粗的枯木从触点开始迅速碳化、干裂、崩碎,三息之内化作一地黑灰。
他盯着那堆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的独孤博,咧嘴笑了:师父。
独孤博低头看了看那堆灰,又看了看男孩半边还肿着的脸颊,碧绿的眼瞳里看不出喜怒。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丢过去,不偏不倚砸在独孤蟾脑门上。
敷脸。丑死了。
独孤蟾接住瓷瓶,嘿嘿笑了两声,拧开盖子把药膏抹在伤口上。清凉感瞬间覆盖了灼痛,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回程的路上,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笼罩的密林中。独孤蟾忽然开口:师父,我第一魂技叫剧毒金线。
你当年第一魂技叫什么?
独孤博沉默了两步路的功夫,然后头也不回地说:碧磷蛇毒。喷出来能毒死一头百年熊。
那比我厉害。
废话。独孤博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到底是嫌弃还是得意。
山林暗下去,落日森林的夜风又起了。独孤蟾追着那抹墨绿色的背影跑回山洞的方向,半边脸敷着药膏,脚下踩着新鲜出炉的百年魂环,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洞口,独孤雁抱着胳膊等在那里,看见独孤蟾脸上的伤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第一魂环就挂彩了?真丢人。
独孤蟾从怀里摸出半路上顺手摘的一捧红浆果递过去:给你带的。
独孤雁瞪着那捧浆果看了两息,一把抢过来往嘴里塞了三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嘟囔:……算你识相。
独孤博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个小崽子拌嘴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藏在斗篷领子里,没人看得见。
冰火两仪眼的水雾照常蒸腾,七彩流光映红了三个人的背影,缓缓拢入深沉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