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要七天(1 / 2)迁坟那天,死去三年的丈夫回来了首页

孩子的手很小。

三根手指一并握上来,也只勉强攥住贺砚川两根手指。掌心湿漉漉的,指尖因为害怕而发凉,抓住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贺砚川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

除了必要的握手,他几乎不会与人有任何身体接触。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靠得太近也会让他本能地避开。

可此刻,他没有抽回手。

孩子指甲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泥,掌心的汗也全留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胸口深处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一阵沉重的酸胀,沿着心脏慢慢散开。与此同时,太阳穴里的疼痛竟短暂地停了下来。

这种变化让贺砚川更加无法理解。

护士将最后一点血液抽进采血管,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球压住针眼。

“好了。”

小满仍旧闭着眼睛,脸埋在许春禾肩上,两根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已经抽完了?”

“抽完了。”

护士弯腰看了看他。

“这么害怕都没有把胳膊往回缩,很勇敢了。”

小满这才睁开眼睛。

睫毛被眼泪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他顾不上去看自己的胳膊,先低下头,看向仍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

确认贺砚川一直没有离开,他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小满松开手,贺砚川的手指上已经留下几道浅红色的指甲印。

“叔叔,对不起。”

孩子吸了吸鼻子。

“我把你抓疼了。”

“不疼。”

贺砚川将手收回来。

小满又望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方才明明哭得满脸泪痕,此刻却努力抿住嘴,不让嘴角再往下撇。那颗水果糖还牢牢攥在掌心,彩色糖纸已经被汗浸得发皱。

贺砚川看了他片刻。

“做得不错。”

小满眼里的不安一下散开了。

他不好意思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眼睛弯起时,方才那点可怜的模样全没了,只剩下孩子特有的干净与欢喜。

贺砚川胸口又疼了一下。

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掌心距离孩子柔软的发顶只剩下很短的一截。

小满也看见了。

他没有躲,反而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贺砚川,像是在等那只手落下来。

贺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与这个孩子只见过两次。

甚至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可方才那一刻,他竟想摸摸小满的头。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理由。

贺砚川五指缓缓收拢,最终将手放了下去。

小满眼里掠过一点失落,很快又低下头,认真看起了手里的糖纸。

贺砚川转身走出抽血室。

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在窗前停下。冷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消毒水也压不住的潮气。

他垂下手,看着指间那几道被孩子掐出来的红痕。

太阳穴里的疼痛又回来了。一下一下,抵着额角跳动。

可比头痛更令人烦躁的,是他仍能清楚记得孩子掌心的温度。

抽血室里,许春禾抱着小满,看向走廊尽头。

贺砚川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撑在窗台边缘,另一只手按住眉骨。灰白的天光落在他肩上,将那道背影衬得越发孤单。

她没有看见贺砚川方才的表情。

却看见了他抬起又收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