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把自己的水推过去：“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孙海生吃了大半碗面，脸色缓过来一些。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奇：“你们把我弄出来了，那边的人很快会知道。剩下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转移地方？”

林奇没接话。他心里有数。一个孙海生丢了，龙渊那边肯定要警觉，剩下的十一个人随时可能被挪走。

“你被关的地方，旁边还有人吗？”他问。

孙海生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有一次我听见隔壁有人哭。哭了好长时间，哭着哭着就没声了。不知道是被堵了嘴还是……我分不清方向，就知道是从我左边的方向传来的。”

林奇看向郑老怪。老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那厂区两栋楼，今天只翻了第一栋。隔壁那栋没动，里面有没有人，说不准。”

“明天再去一趟。”林奇说，“趁他们还没缓过神来。”

孙海生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了。他放下碗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比刚进来那会儿好多了。他抬起头看着林奇，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名单上……不止我一个吧？你能把他们都弄出来吗？”

林奇看他的眼睛。那眼神跟以前林奇在沈家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一模一样——看不见头，但也不想闭眼。

“能。”

一个字，他没说第二个。

孙海生没再问了，低下头去，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什么。

林奇站起来去柜台结了账，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镇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一盏亮一盏，半条街明半条街暗。他站在饭馆门口抬头看天——月亮挺亮的，挂在屋顶斜上方，白生生的，把地上照出一层薄光。

他站了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过来，带着南方的湿气和草木味。他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那股闷气往外松了一点。

郑老怪从车里探出脑袋：“今晚住哪儿？回那个旅馆？”

“回旅馆。”林奇拉开车门，“明天天亮之前再去一趟那个厂区。趁他们还没发现人丢了，先把隔壁楼摸清楚。”

孙海生已经趴在后座上睡着了。蜷成一团缩着，两条腿收着，像个虾米。呼吸轻轻的，偶尔抽一下鼻子，但睡得死沉。

林奇靠着座椅闭上眼。

芯片在后台安静地跑着——方远志、龙渊科技、隔壁楼的哭声、剩下的十一个名字。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慢慢拼成一张地图。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