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地宫(1 / 2)命灯被偷后,我在南洋道界拜师归首页

地道的入口很窄,像一张半开的嘴。林屿踏进去,脚下是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的石阶,阶面湿滑,生满暗绿色的苔。他走得极慢,一只手扶着左侧的石壁,另一只手掌心托着一小团真火,火光照不出多远,只能让他看见眼前三尺。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那种冷不是海风或夜里气温降下来的冷,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阴寒,黏在皮肤上,像有无数根头发丝在轻轻扫。林屿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往一口巨大的冰棺里沉。真火在体内缓缓运行,把那些往骨头里钻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石阶转了三个弯,终于到了底。眼前豁然一宽,是一处天然溶洞,穹顶极高,黑得不透光。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倒挂的獠牙。正前方有一面凿出来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符,被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水汽蒙着,看不清内容。

门半掩着。

林屿没有立刻进去。他熄了掌心的火,让眼睛适应黑暗。几息之后,他看见门后透出极淡的光,像很远的地方亮着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他想起了老白头和父亲的话。门后,就是地宫核心,祖灯就在那里。母亲也应该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盏拇指大的蓝光小灯。母亲命火炼成的小灯,此刻正微微发亮,灯身里的光丝不再乱转,而是齐齐指向一个方向,像一根根极细的手指,给林屿引路。

林屿跟着光丝的方向侧身进了门。

门后是一条极宽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灯龛。那些灯大多数已经灭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火苗如豆。林屿一眼扫过去,发现那些灯里的油不是灯油,而是某种极稠的暗红色液体。腥气极重。

是血。

这些灯全是用人血养出来的。

林屿没有停下。他像影子一样在甬道里穿行。越往里走,血灯越多,火光越亮,空气里的腥味浓得让人作呕。他不得不用真火在鼻前结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才勉强压住。

甬道尽头是一间极阔大的石室。正中央燃着一盏灯。

那盏灯比他想象中更大。灯座是一整块黑色石头凿成的,足有半人高,形如一只蹲伏的巨蟾。灯盘有伞面那么宽,里面盛着大半盘暗金色的灯油,油面平静无波。灯芯极粗,像人的手指,火苗却很小,只有半尺来高,颜色是极深的紫金色。那光不亮,却把整间石室都照得纤毫毕现。

祖灯。

林屿的胸口像被重锤敲了一下。琉璃坠子几乎从他胸口跳出去。一股巨大的、带着强烈吸引力的力量从祖灯方向涌来,像有无数只手在拉他,要他走过去,要他伸手,要他点灯。

他死死地稳住身子,把目光从祖灯上移开。

在石室的另一侧,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母亲。

她被吊在石壁上。那是一片向内凹进去的石壁,上面嵌着两盏蛇形铜灯,灯光是淡青色的,把她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她的身子极瘦,衣服已经褴褛得不成样子,手腕被两根细如小指的红绳吊着,那红绳从他的灯眼看去,根本不是绳子,而是两簇烧得极细的阴火,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极尖的下巴和一道深深的锁骨。她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像一具已经死透了又被什么东西硬留在人间的躯壳。

可林屿胸口的小灯在剧烈地跳。他看见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妈。”林屿低叫一声,声音在石室里散开,像被四壁吸了进去。

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石室的地面忽然一震,那盏祖灯的火苗“噗”地蹿高了一尺。紫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林屿只觉眼前一花,祖灯的光里像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