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血尸(1 / 2)命灯被偷后,我在南洋道界拜师归首页

林屿没有急着进去。

他靠在那块苔藓石上,用了几分钟调匀呼吸。真火还在经络里走,像一条不肯安分的蛇,忽左忽右地窜。守灯老头给他塞的那片苦叶子确实管用,嘴里苦得发麻,脑子却越来越清楚。他把叶子碎渣吐在手心,看了眼,是一种深褐色的薄片,像晒干的某种根茎。

“这什么东西?”林屿问。

“苦灯芯。”老头蹲在一旁,把白纸灯横在膝上,那点苍白的光把他的皱纹照得深浅分明,“安灯堂的方子。你师父没跟你提过?”

林屿摇头。他确实没听陈九郎提过。老头又说:“没提也对。这方子后来被禁了,因为吃多了折寿。不过你都要进地宫了,折几年寿不算什么。”

林屿没接话,把铜镜摸出来,握在掌心。铜镜还是凉的,镜背上的灯纹突突地跳,像在感应着远处的什么东西。他低声喊了一句陈灯的名字,镜子里没有回应。只有镜面最中央,隐隐约约浮起一线极细的光,像一根从水底透上来的灯芯。

“你那面镜子,”老头忽然说,“是陈灯那小子给的吧。”

林屿看他一眼。

“他上岛那年,也拿过这么面镜子。”老头像在自言自语,“他在阵前照了照,说看见自己死在雾里。后来真死在了岛上。你拿着它,别照自己。照路。”

林屿手指一紧,把镜子翻了个面。

“你为什么在岛上守灯?”他问。

老头笑了一声,像自嘲:“我欠蛇爷两条命。一条是我的,一条是我儿子的。我儿子被做成了血尸。我在这守灯,就是守他。蛇爷答应我,只要守满九年,就放他的魂去投胎。今年是第九年。”

林屿愣住了。雾里那头血尸,竟是这老头自己的儿子。

“你每天给它喂油,它也不认识你。”老头继续说,声音里没有悲伤,反而有种麻木的平静,“它现在只听地宫里的铃。谁摇铃,它咬谁。你进去,只有两条路。要么跑得比它快,要么把它打穿。打穿它,我儿子就真的死了。魂飞魄散。”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问。

老头转头看他,独眼里映着纸灯的光,亮得有些瘆人。

“打穿它。”他说,“让他死干净。别让他再咬人。我不怪你。他在这雾里站了九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你不打穿他,还会有下一个人死在他嘴里。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跟他爹一样,断了念想。”

林屿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站起身,把外套脱下,甩了甩上面的水。海风从北面灌过来,把整片荒草都压弯了腰。

“你儿子叫什么?”他问。

“阿水。”老头说,“周阿水。”

林屿点点头。

“我记住了。”他转身走向那堵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