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血尸(2 / 2)命灯被偷后,我在南洋道界拜师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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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比他想象得更重,像是一层层湿透的纱布贴在脸上。林屿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下全是碎石和烂草,空气里除了潮腥还有一股极浓的腐臭味,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烂了很久。他低低地把真火从灯根处调出来,薄薄地覆在体表,整个人像一盏在雾中移动的暗灯。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看见了那头血尸。

它就站在地宫入口前,两棵枯死的树中间。看身形是个男人,身上已经没剩什么衣服,皮肤是黑红色的,像被血泡透又风干,结着一层厚厚的壳。它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脸上没有表情,嘴半张着,露出几颗又尖又长的牙。最让人发寒的是,它的小臂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小洞,每个洞里都趴着一条通体暗红的虫子,虫尾翘着,像在呼吸。

林屿没有动。他把自己压得极低,真火集中在右手掌,藏而不发。陈九郎说过,血尸怕火,但它不傻。它身上那些虫会先扑出来探路,若你贸然出手,虫群会从四面八方包上来,把你活活吸干。

他慢慢地从防水袋里摸出三根红香,用指尖真火点着,插在脚前。香头亮起来,三缕极细的烟同时升起。那烟很轻,却直直地往雾里钻。血尸的鼻翼动了动,脑袋慢慢转了过来。它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在十步外停住了,像在判断来的是什么。

“周阿水。”林屿低喝。

血尸的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沉的“咕噜”声,像在水底发出来的。它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懂。它只是把那两只乳白色的眼睛死死对着林屿的方向,小臂上的虫群开始躁动,一只一只从洞孔里往外钻,尾部泛起暗红色的光。

林屿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突然往前一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右手掌心凝聚的真火瞬间爆开,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球,直直轰在血尸胸口。血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胸口凹下去一个大洞,可它没有倒。它反而往前一扑,两只手臂像铁钩一样朝林屿甩来。那些虫群“轰”地散开,像一片暗红色的烟,从三面围上来。

林屿早有防备。他往后一仰,贴地滚出两步,双腿交叉一蹬,人从虫群缝隙里射了出去。他左手一扬,三根红香连头拔起,带着火星甩向虫群。虫群被香火一激,爆出一片“噼啪”乱响,像干柴沾了油。那些红虫落地即卷,有几只烧得飞起,像一道道细小的火线。

血尸怒了。它的双眼猛然睁大,那张半张的嘴像被撕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林屿只觉耳膜像被针同时刺穿,眼前一白。他知道不能停,一咬舌尖,剧痛把他拉了回来。他双脚一蹬,侧身从血尸左臂下穿过。铜签从腰间抽出,缠了真火,反手刺向血尸后腰。

“噗!”

铜签没入一半。可那血尸的皮肉像铁一样硬,签尖只推进三寸就再也扎不进去。林屿来不及抽回,血尸反手一抓,五根指头像刀一样划向他面门。林屿猛地把头一低,只觉额角一凉,一道血线顺着眉骨流进眼里。他半张脸都红了,却没有退。

他松开铜签,双手合在胸前,将体内真火催至极限,一记“灯心掌”拍在血尸胸口那处凹下去的地方。这一次,他听见了骨裂的声音。

血尸的身体晃了晃。

林屿退后三步,看着它。它的胸口处,那团被真火烧出来的洞开始往外翻,像被人从里面撕开。那些虫子像发了疯一样从它身体各处的孔洞里钻出来,还没落地就被余火烧成灰。

“你自由了。”林屿低声说。

血尸跪了下来。它的嘴慢慢合上,那两只乳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碎掉了一样。“咔”地一声,极轻。然后它的身体往前倾倒,砸在地上,激起一圈黑灰。

林屿站在原地,胸口的真火烧得他骨头都疼。他缓缓转过头,朝地宫入口看去。

那扇门开着。门后是一段又长又深的地道,黑得连他的灯眼都看不到底。他知道,祖灯就在最里面。还有他的母亲。

他伸手擦掉额头上的血,一步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