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回现代时,天刚亮。
他站在城西的一条巷口,手里捏着手机,给牛眼拨了个电话。牛眼接得很快,声音发抖,像是一夜没睡。
“哥,你又找我……什么事?”
“那个假道士,”林屿说,“你给他递个话,就说蛇爷的人明天夜里到青竹岭收灯。让他准备好,把手里所有货都拿出来。交灯不杀,藏灯不留。”
电话那头顿住了。
“哥,你、你真是蛇爷的人?”
“我说了,你别多问。”林屿的声音冷而沉,“这事办好了,你在蛇爷面前就有功。办砸了,刘掌柜的下场你清楚。”
一提刘掌柜,牛眼倒吸了口凉气,再不敢多嘴。
“我这就去办。可我跟他……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啊。”
“你自然有你的法子。”林屿说,“我只要他明晚之前知道,蛇爷的人要上山。剩下的,他自己会想。”
挂了电话,林屿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个假道士只有两种选择:跑,或者准备“迎接”。如果跑,说明他心虚,手里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准备迎接,那更好,林屿正好上山,当面把灯收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这种半吊子术士,胆子小,但贪心大。蛇爷的人来收灯,他若跑了,以后就别想再在这行混。他一定会留在山上,摆几个阵,设几个局,想反客为主。
林屿正好将计就计。
他没有急着上山。白天去青竹岭,容易打草惊蛇。他先回了出租屋,洗了把脸,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又去楼下吃了顿热饭。然后他找了个便宜的网吧,开了台机,搜了搜青竹岭的卫星地图。
青竹岭很大,山势绵延,植被厚密。山上确实有座旧道观,叫“青云观”,在卫星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灰点,几乎被树林吞没。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是条砂石铺的土路,几年前被划进了某次景区改造,但项目烂尾了,现在荒着。
林屿把路线默记下来,算了算时间。从城中村坐公交到山脚,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他得在傍晚前到,然后摸黑上山。
他关掉电脑,闭眼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闹钟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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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林屿上了去青竹岭的最后一班公交。
车里全是空座位。司机开得飞快,窗外的城景慢慢变成农田、荒地、最后是黑压压的山影。到山脚时,天已经暗透了,只有远处村口小卖部还亮着一盏白炽灯。
林屿没从正路上山。他绕到侧坡,从一条被野草半埋的小径往上走。七命灯给他提供的不仅是真火,还有对周围气息的敏锐感知。他像一条蛇,在密林中无声无息地穿行。
山上很静。静得异常。
连虫鸣都没有。
林屿知道,这不是好兆头。青竹岭不算深山,周围的生态不至于静到这种程度。这种安静,通常是有人布了阵,把周围的活物都惊走了。
他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将灯眼全开。
前方的树和石头都像泡在一层极淡的灰气里。他看见山腰处有一片地,灰气比别处浓得多,像一口锅倒扣在地上。那就是那个假道士布的阵。
林屿没有直接闯。他绕到阵的外围,找了棵粗壮的老松树,三两下攀上去,居高临下地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