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那盏莲花灯,他炼成的时候我也在。”她笑了一下,“他什么都跟我说,除了那口箱子。”
林屿转头看着她的侧脸。
“我妈在哪?”
苏玉屏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她还活着。”林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昨晚没告诉我。”
苏玉屏沉默了很久。车开到一处立交桥下,她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把车停下。晨光已经翻过楼顶,薄薄地铺在巷子里,空气中有早起蒸包子的香气。
“你妈确实还活着。”苏玉屏终于开口,“但她现在不能见你。”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不能动。”苏玉屏说,“她躺在南洋一座庙里,靠灯吊着命。”
林屿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又闷又痛。
“她受伤了?”
“那年车祸,她为了护你,把你往车外推。她自己被追来的东西咬了一口。”苏玉屏的目光落在远处,像在回忆一段极其不好的往事,“你爸当场没了。你妈拖着你逃了三天,最后被人抓住。蛇爷要你的命,你妈拿命换你。她把自己的命灯押出去了,替你还了十三年。”
林屿浑身像被冰水浸透。
“你的意思是,这十三年,不是舅妈在偷我的命,是我妈在替我还债?”
“你舅妈偷你的气运,是另一回事。”苏玉屏摇头,“但你能活到十九岁,是因为你妈把自己押在了蛇爷手里。”
林屿的呼吸又重又乱。
“所以我的命,不是被偷的。是被我妈换下来的。”
苏玉屏点了点头。
“你想救她,唯一的路,是把你的琉璃灯养好。灯养好了,你才能去南海。到那时,你身上的这盏灯,能把她押出去的东西换回来。”
林屿转头看向前方,目光穿过巷口,落在已经大亮的城市天际线上。无数高楼在晨光中闪着冷色的光,像一座座墓碑。
“我要养灯。”他说,“怎么养最快?”
苏玉屏从包里取出一枚极小的玉片,递给他。
“去城西,找一个叫‘牛眼’的人。他以前跟着蛇爷收灯油。他知道这城里哪里阴气最重,也知道哪里能最快养灯。”她说,“但你要记住,牛眼怕死。你要吓他,不要打他。”
林屿接过玉片,触感冰凉。玉面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蛇纹。
“苏姨,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苏玉屏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以前你不够强。告诉你这些,你会死。”她说,“现在你身上那盏灯变了。你有了七命灯的真火。但还不够。你要去收几盏阴灯,才能把你的琉璃灯养起来。”
林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推开车门。
“林屿。”苏玉屏又叫住他。
他回头。
“你爸把你托给我。”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溢出来,“他说,若有一天他走了,让我看着你。我失职了十几年,现在补上。别死。”
林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不会。”他说。
然后他关上车门,走进了渐亮的晨光里。
城西,牛眼。
他要去会会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