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大军南下(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天色还未全亮,东方的苍穹像是被谁用钝刀割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虹霓关外的平原上,雾气弥漫,寒意透骨。

然而,这片死寂的雾气中,却耸立着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五万大军,早已列阵完毕。

队列从巍峨的关墙脚下一直延伸出去,没入远处的晨雾之中,仿佛没有尽头。旌旗在凛冽的晨风中疯狂翻卷,旗面上那个巨大的“隋”字,在微弱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宛如干涸的血迹。

士兵们身着深蓝色的战袍,外罩玄铁鳞甲,五千张面孔如同五千尊冰冷的石像,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在风中,以及长枪矛尖连成一片的寒光,在晨曦中微微跳动,昭示着这支军队蕴含的恐怖力量。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关楼上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宇文成都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从幽深的门洞中缓缓走出。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他身上的玄铁重甲上。那甲胄表面细密的暗纹在金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流动的岩浆。他腰悬凤翅镏金镋,那沉重的兵器横在马鞍前,镋尖的红缨在风中如烈火般燃烧。

他勒住战马,目光如电,从阵列的最左端缓缓扫向最右端。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千钧的重量,仿佛在与每一个士兵的灵魂对视。

在他的身后,风云八骑一字排开,杀气冲霄。

秦用手按刀柄,身形如松,沉默得像是一块在河底沉睡了千年的顽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罗昭手提长枪,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随时准备扑向猎物;马超勒马于侧,那张俊美而狂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鞍旁那张铁胎弓弦紧绷,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

韩世忠身形精悍,双眼微眯,目光在远处的地形上逡巡,像是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种行军路线。李嗣业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陌刀斜靠在肩上,刀身宽厚沉重,泛着青灰色的寒光,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张巡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纸卷,那是昨夜连夜整理的江南地理志,纸边还带着新鲜的墨渍。他快速扫完最后一行字,神色凝重地将其折好收入怀中。雷万春与南霁云分列左右,一个腰间挂着短剑,满脸络腮胡随风抖动;一个肩上搭着细长的链索,眼神阴鸷。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空气中仿佛都有火星溅出。

中军两侧,伍云召与伍云西兄弟并肩而行。

伍云召手中那杆吸水提炉枪枪身黝黑,在阳光下流动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光线。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伍云西头戴马鸣盔,两侧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叮当”声,在这肃杀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给这支沉默的军队插上了一根会发声的标尺,时刻提醒着敌人——死神来了。

天色更亮了一些。东边的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如同泼洒的鲜血。

宇文成都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马鞭向前一指。

“出发。”

两个字,简洁,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万大军开始向南移动。

大地在颤抖。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滚滚向前的洪流。

……

队伍走了三天,终于踏入了江南地界。

原本想象中的烟雨江南、杏花春雨并没有出现。随着大军越往南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便越来越浓烈,那是尸体腐烂、草木焦糊和泥土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起初,路边还能看到零星的村庄。烟囱里偶尔还能看到几缕稀薄的炊烟,田埂上还有弯腰劳作的农人。那些农人看到大军经过,纷纷丢下农具,惊恐地躲在茅屋后,透过缝隙瑟瑟发抖地看着这支钢铁洪流。

但再往南走,景象便如地狱般展开。

人烟彻底断绝。

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一面面焦黑的断壁残垣,像是一具具被剔光了肉的骨架,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路边散落着被遗弃的农具——倒伏在沟渠边的犁铧早已锈迹斑斑,几只摔碎的陶罐半埋在土里,里面积满了黑红色的雨水。

田里的稻禾早已枯死,却没有收割,也没有焚烧,就那么干枯地立在泥地里,像是一排排来不及撤退就被定格的哨兵。

再往前走,路边的树木被砍得只剩树桩。那些粗大的樟树被齐根砍倒,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连树枝都被折走当柴烧了。

宇文成都勒住马,目光落在路边的一具尸体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具残缺不全的骨架,散落在枯草丛中。头骨滚落在一边,眼窝空洞地盯着天空。肋骨断了几根,胸腔大开,里面的脏器早已不知去向。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骨架的大腿骨被敲断了,骨髓被吸吮得一干二净。

几只野狗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徘徊。它们瘦骨嶙峋,身上的毛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硬痂,眼珠子泛着绿光。它们并不怕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在惋惜这些两脚羊为什么不吃,反而穿着铁壳子。

“晋王。”

王庸策马走到宇文成都身边,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

“这一带……已经没有人烟了。”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末将派出的斥候回报,前方三十里有一座废镇,名叫‘安乐镇’。据当地逃出来的流民说,朱粲的部将‘饿狼’曾在那里驻扎过将近一个月。”

王庸深吸一口气,指着前方那片死寂的树林:“镇中有一口古井,水深百尺,打仗的时候当地人全靠那口井活着。等朱粲的人走了,村民回去一看……那井里,被填满了人骨。”

“填满了?”宇文成都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是。”王庸咬着牙,眼中喷出火来,“不是几具,是几百具!男女老少,层层叠叠,把井口都堵住了!那些畜生杀了人,就把尸体往里扔,说是‘存粮’,留着以后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