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谢王献女(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残阳如血,将虹霓关巍峨的城墙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晚风卷着塞外的黄沙,打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在这漫天尘土与暮色交织的尽头,两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

那车实在太不起眼了。车篷是用粗布缝制的,边角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竹篾,车轮上裹着厚厚一层干涸的泥浆,甚至还能看见几处断裂的辐条用麻绳勉强绑着。车辕上的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赶车的手背上布满了干裂的口子,像是老树皮一样粗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仿佛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马车在关前停下时,守城的隋军士兵立刻横枪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此处乃晋王行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车帘微微晃动,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清瘦而疲惫的脸,那人虽然满面尘霜,胡须凌乱,但眉宇间那股旧时世家特有的端方与从容却并未完全消散。

“劳烦通禀,”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江南谢安之,携王弘之,求见晋王殿下。”

守城校尉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谢安之?那是江南谢家的现任家主,名震天下的世家领袖。他不敢怠慢,连忙挥手示意士兵让开通道,自己则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原来是谢公与王公。晋王早有令,二位若至,不必通传,即刻放行。二位先生请随我来,晋王正在帅帐等候。”

马车并未驶入关城内部,而是在靠近帅帐的一处空地上停下。

谢安之掀帘下车时,身形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伸手死死扣住车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狭窄颠簸的车厢里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紧随其后,王弘之也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这位王家家主比谢安之更显得狼狈,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全靠着一股子执念强撑着才没有弯下腰去。

而在他们身后,两道人影缓缓从车厢内走出。

那是两个年轻女子。

左首那位身着月白色衣裙,虽然衣料上乘,却已沾染了些许尘土。她眉目如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灵秀,只是此刻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惶。她是谢家的嫡女谢云屏,谢安之的掌上明珠,年方二八,自幼在深闺中读诗书、习琴棋,何曾见过这等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地?她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右首那位穿着淡青色衣裙,身形更为纤细单薄。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小巧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是王家的嫡女王锦瑟,王弘之的独女,年方十七。相比谢云屏的惊惶,她显得更为沉静,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抬起时眼底那一抹决绝的死灰,却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四人跟在引路的亲兵身后,一步步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帅帐。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很沉,像是踩在未知的命运之上。

帅帐极大,足以容纳百人议事。此刻帐内点着数十盏牛油巨烛,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令旗。案几上堆叠着文书,旁边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具。角落里立着兵器架,那柄令天下英雄胆寒的凤翅镏金镋就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宇文成都并未穿甲,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便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革带,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他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手里正拿着一卷兵书翻看,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安之与王弘之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撩起衣摆,重重地跪倒在地。

“草民谢安之(王弘之),叩见晋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声音颤抖,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宇文成都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落在两位老人身上。

谢安之已经年过六旬,鬓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斧凿过一般,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风霜。此刻他跪在地上,腰背佝偻,早已没了往日江南第一世家家主的风采。

“起来吧。”宇文成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二位皆是江南名宿,不必行此大礼。”

两名亲兵搬来胡凳,谢安之谢过恩,颤巍巍地坐下。这一坐,他紧绷的脊背似乎塌了一截,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气力终于卸了下来。王弘之坐在一旁,双手交握搁在膝头,低着头,不敢直视宇文成都的眼睛。

“晋王,”谢安之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草民在信中所述,绝非虚言。朱粲那厮,已毁我谢家三处庄田,烧了我祖宅两次。族中子弟逃散过半,仆婢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大多面黄肌瘦,连站都站不稳了。那朱粲……那朱粲视人命如草芥,若再放任此人半年,江南便不再有谢家,也不再有百姓了!”

说到动情处,这位老人的眼眶通红,老泪纵横。

王弘之接过话头,声音沙哑:“王家亦是如此。我们的田庄被朱粲的兵反复洗劫,粮仓已经空了三整年,连祖坟都被刨过,先人尸骨曝于荒野……谢家、王家在江南立足百年,从未遇到过这等劫难。今日求见晋王,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给祖宗留个全尸,给子孙留条活路!”

宇文成都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谢云屏和王锦瑟站在两位长辈身后,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谢云屏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主位上的那个男人。那是传说中的“大隋第一勇士”,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可此刻看来,他却安静得像一座山。

宇文成都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二位的心意,本王知道了。”他缓缓开口,目光如电,扫过二人,“朱粲食人,逆天悖理,本王本也打算收拾他。江南乃朝廷赋税重地,不能一直烂下去,总要有人去把那些人从泥里拔出来。”

谢安之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晋王……肯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