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两派大臣正在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江南乃富庶之地,朱粲不过是一介流寇,何须大动干戈?只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许以高官厚禄,定能将其招安!”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一脸正气,实则是个主和派的代表。
“放屁!”兵部侍郎气得胡子乱颤,“朱粲食人成性,狼子野心,岂是招安能解决的?必须发兵讨伐!只是……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大军调动不易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任由他在江南肆虐?”
“这……”
争吵声充斥着大殿,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
小皇帝杨侗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看着台下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此刻却为了推卸责任而争得面红耳赤,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报——!”
一声尖锐的唱报声打断了殿内的争吵。
一名黄门侍郎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加急的奏章:“陛下!虹霓关八百里加急!晋王宇文成都奏章!”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奏章上。
“宇文成都?”小皇帝杨侗精神一振,连忙道,“快,呈上来!”
黄门侍郎快步走上御阶,将奏章双手呈上。
杨侗迫不及待地展开奏章,目光飞快地扫过。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奏章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杨侗猛地将奏章拍在龙案上,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朱粲竟敢如此悖逆!食人肉,称楚帝,视我大隋律法如无物!这哪里是流寇,这分明是妖魔!”
台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杨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兵部侍郎身上:“朱粲食人,人神共愤!宇文成都请旨讨伐,朕……准了!”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朕旨意:封宇文成都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节制江南诸路兵马,即刻讨伐朱粲。凡朱粲所过之处,百姓流离失所者,着地方官府开仓放粮,务必安抚。此战,不胜不归!”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高呼,虽然其中不乏阿谀奉承之辈,但这一刻,大殿内的气氛确是为之一振。
杨侗坐回龙椅,目光望向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宇文成都……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把锋利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
虹霓关,帅帐。
宇文成都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信。那是江都传来的圣旨,虽然还没到,但他已经通过暗卫知道了内容。
“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密信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着纸张,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许敬宗。”
“臣在。”
“传令三军,明日卯时,拔营南下。”宇文成都转过身,眼中的杀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这一战,我要让朱粲知道,这天下,还轮不到畜生来当家。”
“是!”
帐外,风更大了,卷起漫天黄沙,向着南方呼啸而去。
那里,有一场血雨腥风,正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