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合。

尚师徒大喝一声，全身功力汇聚于双臂，吸水提炉枪化作一道黑色的蛟龙，直扑宇文成都面门。

宇文成都眼中精光爆射，不避不闪，凤翅镏金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迎头砸下。

“咣——！！！”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只见那杆百炼精钢打造的吸水提炉枪，竟然被凤翅镏金镋砸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

“噗！”

尚师徒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再也握不住兵器，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战甲。

抱月乌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悲鸣一声，驮着尚师徒向后疾退。

尚师徒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丝，看着手中那杆已经弯曲报废的宝枪，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

他深深地看了宇文成都一眼，那目光中第一次有了恐惧。

“宇文成都！你有种！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尚师徒咬牙切齿地吼道，随即拨转马头，狼狈地冲回关内。

“关门！快关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虹霓关那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吊桥迅速升起。

“宇文成都！你有本事就攻城！我尚师徒在关里等你！看你能奈我何！”

尚师徒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虽然依旧强硬，却难掩其中的虚弱。

宇文成都勒住马，望着紧闭的关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当缩头乌龟？没那么容易。”

……

当天下午，隋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巨大的攻城锤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一次次撞击着城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然而，那铁皮包木的城门纹丝不动，连漆皮都没掉多少。

与此同时，数架云梯被架上了城墙。隋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但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和滚木礌石。

“放箭！放箭！”

城墙上的守军将领大声嘶吼着。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云梯上的隋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梯身。更有巨石从城头滚落，将云梯砸得粉碎，连带着上面的士兵一起摔成肉泥。

攻城持续了一个下午，隋军伤亡数百人，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第二天，继续攻。

宇文成都甚至亲自擂鼓助威，但虹霓关就像一块顽固的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第三天，依旧如此。

箭矢消耗了上万支，攻城锤换了三根，云梯断了无数。隋军的尸体在关前堆积，血腥味引来了成群结队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入夜，帅帐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宇文成都坐在帅案后，眉头紧锁成“川”字。他面前的攻城图上，已经被画满了各种叉号和箭头，每一条进攻路线都被推演了无数遍，结论却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这尚师徒，倒是只老狐狸。”宇文成都将手中的朱笔扔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这虹霓关，简直就是个铁桶。”

许敬宗站在一旁，看着宇文成都阴沉的脸色，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晋王，虹霓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尚师徒这等猛将镇守，强攻确实不是上策。再这样耗下去，我军士气必损。”

宇文成都抬起头，目光如电：“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许敬宗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虹霓关的侧翼：“臣有一计，或许可以破关。”

“讲。”

“这虹霓关内，除了尚师徒，还有两员副将，乃是兄弟二人，名叫伍云召、伍云西。”许敬宗缓缓说道，“这两人武艺不俗，但在尚师徒手下一直郁郁不得志。更关键的是，关东名士阴世师与这伍氏兄弟乃是八拜之交，交情深厚。”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是说，策反？”

“正是。”许敬宗点头道，“若能请阴世师出面，修书一封，晓以利害，许以富贵，说不定能动摇伍氏兄弟的军心。一旦内部生变，这虹霓关，便不攻自破。”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是一个险招，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好。”宇文成都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派人去请阴世师。告诉他，我宇文成都求贤若渴，愿以国士待之。只要他能助我拿下虹霓关，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许敬宗抱拳一礼：“臣这就去办。”

帐外的夜风呼啸着，吹得帅帐猎猎作响。

远处的虹霓关城墙上，灯火依旧通明，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