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虎头寨外十里处扎营。
营帐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铺开,井井有条。宇文成都在帅帐中坐定,许敬宗连夜拟定了叫阵的书信,派人送到虎头寨下。信写得不长,但措辞极简,只有一句话:“晋王宇文成都,讨逆至此。辛文礼若还是大隋的臣子,便开寨投降。若自认不是,便出寨一战。”
天亮时分,虎头寨的寨门果然轰然大开。
三千铁甲兵从寨中涌出,盔甲在初升的阳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辛文礼骑马走在最前面,一柄开山钺扛在肩上,钺刃足有门板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此人虎背熊腰,面如黑炭,满脸络腮胡须像钢针一样竖着,一双铜铃大眼在扫过隋军阵前时满是凶光。
他在阵前勒住马,开山钺重重往地上一顿,钺柄砸进土里半尺深,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宇文成都!”辛文礼的声音如破锣炸响,震得前排士兵耳膜发麻,“老子听说你是天下第一猛将!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猛!来来来,出来和老子过两招!若输了,老子把你这五万大军剁成肉泥!”
他身后,三千铁甲兵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丘陵上的树叶簌簌落下。
宇文成都策马出阵。他没有穿黄金甲,此刻身上的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乌光,像一尊从地底升起的铁像,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压迫感。凤翅镏金镋横在马鞍上,镋尖的红缨在风中轻轻飘动。
“辛文礼,你自号八马将军,说是能同时拉住八匹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越过两军阵前的空地,送进辛文礼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戏谑,“可你力气再大,能大过我的镋吗?”
辛文礼气得哇哇大叫,催马便冲过来,开山钺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那一钺的力量极其骇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嘶鸣,地上的尘土被激起一片灰色的烟雾。
宇文成都没有躲避。他甚至没有催马迎前,只是等着辛文礼冲到面前,然后举起凤翅镏金镋,轻描淡写地一格。
“当——”
一声巨响,如同两座铁山撞在一起。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前排的隋军士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辛文礼的开山钺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连翻了几圈,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辛文礼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整个人被震得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头盔都滚落在一旁。
凤翅镏金镋的镋尖抵在辛文礼的咽喉前,刺破了他颈间的皮肤,血珠细细地渗出。
“你输了。”宇文成都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拿下。”
隋军士兵一拥而上,将辛文礼五花大绑,像抬一头死猪一样抬回了营中。
虎头寨前,三千铁甲兵面面相觑,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虎头寨便落入了隋军手中。辛文礼被押入帅帐时,他的脸上还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像是还没从那一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宇文成都没有立刻审他,只是让人把他绑在帐柱上,等许敬宗的审问结果。许敬宗连夜提审,从辛文礼口中掏出了虹霓关的布防图和尚师徒的兵力部署,然后揣着那份口供,来见宇文成都。
“晋王,辛文礼什么都招了。”许敬宗将供词放在案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尚师徒在虹霓关囤积的粮草足够一年之用,关城三道防线,每道都有守将把守。此人做事谨慎,不像是辛文礼说的那样狂妄自大。他能守住关隘这么久,靠的不只是兵多,更是心细。”
宇文成都拿起供词看了看,又放下了。“他心细,我就比他更细。”他的声音在帅帐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自信,“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兵临虹霓关下。我要让尚师徒知道,这天下,没有我宇文成都攻不下的城。”
帐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动帐帘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的虎头寨中,火光正在渐渐熄灭。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