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出兵虹霓(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江都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湿冷的空气里夹杂着运河特有的水汽味道。

北校场之上,五万大军已列阵完毕。这是一支沉默的钢铁洪流,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喧哗,只有旌旗在湿冷的雾气中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像一片巨大的灰色云层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刀枪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是被反复打磨、淬火后的精铁特有的质感——不耀眼,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宇文成都骑马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黄金锁子甲,而是换上了一身玄铁重甲。这副甲胄并非凡品,乃是李淳风请公输渊用墨家失传已久的“渗碳法”重新锻造。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通体乌沉,在阳光下几乎不反光,却比黄金甲更沉、更硬,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甲胄表面镌刻着繁复的暗纹,那是云雷纹与饕餮纹的结合,像是一幅被铁水浇铸的远古壁画,透着一股镇压气运的威严。

凤翅镏金镋横在马鞍上,镋尖的红缨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点固执的火焰,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不肯熄灭。

许敬宗策马跟在身侧,手中捧着一卷羊皮地图。他身子骨不算强壮,是个典型的文官,骑了一上午马,颠得腰酸背痛,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勒马停下,摊开地图看一眼,又迅速合上,继续跟上宇文成都的步伐。他今日穿了一身轻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看起来有几分文将的风范,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始终紧紧攥着地图,指节发白。

他是读书人出身,擅长的是阴谋诡计,而非冲锋陷阵。但此刻,他的目光在地图和前方关隘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冷静而贪婪。

大军离开江都城的范围后,地势逐渐开阔。运河两岸的稻田正在返青,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偶尔有农夫在田埂上直起腰,手里还握着锄头,远远地望着官道上延绵不绝的队伍。

有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床;有人悄悄招手,眼里带着希冀;有人牵着耕牛退到了路边,避让着大军通过,嘴里还念叨着“王师来了”。

宇文成都的目光扫过那些农人。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晋王在笑什么?”许敬宗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低声问道。

“我在想,这些农夫看到我们,是什么感觉。”宇文成都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闲聊,却透着一股穿透力,“他们看到五万大军从家门口经过,看到旌旗和刀枪,看到战马和铠甲。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打谁,也不知道打完了会怎样。但他们知道,朝廷还在,大隋还在。知道这个,他们就能安心种地。”

许敬宗沉默了片刻,随后点头道:“晋王说得对。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能安心种地,能吃上饭,能睡个安稳觉。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信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尚师徒在虹霓关,虽然自成一系,但他治下的百姓过得并不好。他自称自立,却只知屯粮备战,不知休养生息。为了养兵,他加重赋税,百姓该饿的还是饿,该穷的还是穷。”

“所以他守不住。”宇文成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个只想着自己、把百姓当草芥的人,守不住一座城。人心散了,城墙再高,也是土鸡瓦狗。”

队伍继续向东行进。

走了三天,平原开始收窄,两侧出现了低矮的丘陵。官道变得蜿蜒起伏,路边的树木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槐树和榆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长廊,遮住了正午的烈日,投下斑驳的光影。

斥候在前方来回穿梭,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骑快马从前方驰回,向许敬宗汇报前方的地形和敌情。

“晋王,前方五十里就是虹霓关的外围阵地。”许敬宗摊开地图,手指落在一条标注着“虎头寨”的位置上,指甲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尚师徒在此设了一道前哨,守将辛文礼,号称‘八马将军’。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但麾下有三千铁甲兵,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不好对付。”

宇文成都没有看地图。他的目光越过许敬宗的肩头,落在前方那片起伏的山丘上,眼神深邃如渊。“辛文礼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敬宗合上地图,回忆着自己收集来的情报:“此人原是隋将,尚师徒占据虹霓关后,他便归顺了。此人有个特点,就是爱逞匹夫之勇,好大喜功,但凡有人叫阵,他必然出战,且从不听劝。据说他曾单手拉住八匹受惊的奔马,因此得了‘八马将军’的绰号。”

“那就让他出战。”宇文成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在虎头寨前,活捉辛文礼。我要让尚师徒看看,他所谓的‘铜墙铁壁’,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