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老朽有一事相求。”
宇文成都放下酒杯：“孔老先生请讲。”
孔颖达环视四周，孟、颜、曾三家的家主也站了起来，连同苏威、裴世矩、封德彝等人，目光灼灼。
“晋王平定天下，耗费巨资。我等不才，愿将各家给这些女子的嫁妆，全部拿出来。”孔颖达伸出三根手指，“一家三万两黄金，十二家共计三十六万两黄金。我们想用这笔钱，成立一个‘晋王商行’。”
“晋王商行？”宇文成都挑眉。
“正是。由商行经营南北货殖，所得利润，七成归国库充作军费，三成归各家贴补家用。”孔颖达深深一揖，“晋王只管打仗治国，这赚钱的事，交给我们这些商贾士族去做。”
宇文成都心中巨震。三十六万两黄金，那是足以武装一支十万大军的巨款！而这些世家大族，竟然为了向他表忠心，一次性全部拿了出来。
“好！”宇文成都站起身，豪气干云，“孔老先生高义！这晋王商行，我接了！从此以后，大隋的江山，有我宇文成都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敬晋王！敬大隋！”
欢呼声响彻云霄。
……
夜色渐深，宫灯高照。
喧嚣了一整天的宫城终于安静下来。
宇文成都回到寝殿，推开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寝殿极大，被布置得如同洞房。十二张拔步床围成半圆，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十二位新娘已经去掉了繁复的外袍，穿着红色的中衣，坐在床边。
看到宇文成都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的紧张地绞着手指，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战神，有的则低着头不敢出声。
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屋子的春色，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这些女人背后，是十二股庞大的势力。娶了她们，就是将这些势力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都累了吧。”宇文成都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他走到圆桌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玲珑公主杨玲珑最是活泼，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宇文成都进来也不说话，便忍不住掀开盖头，露出一张绝美的小脸，娇嗔道：“王爷，你把我们晾在这里这么久，连句话都不说，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宇文成都转头看她，只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松鼠，不由得失笑：“你是玲珑？”
“哼，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玲珑公主！”杨玲珑扬起下巴。
“好，玲珑公主。”宇文成都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在山东得到的战利品，送你当见面礼。”
杨玲珑一愣，看着手中的玉佩，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真的给我？”
“军中无戏言。”宇文成都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今日大婚，你们一路辛苦。我宇文成都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今晚，你们就在这里安心歇息。我不留宿。”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大婚之夜，新郎不留宿？
南阳公主杨淑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王爷这是何意？”
宇文成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暧昧的气息。
“天下未定，突厥在北，李密在西，我宇文成都身负大隋安危，不敢沉溺儿女私情。”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却坚定，“今夜，我要去帅帐处理军务。你们既是我的夫人，便要学会独立。在这宫里，太后会护着你们。明日，我会安排人教你们宫中的规矩。”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桃红色嫁衣的虞娇儿。
“虞氏。”
虞娇儿身子一颤，连忙站起：“妾身在。”
“你父亲虞世基，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也一样。”宇文成都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虞娇儿愣在原地，脸色苍白，随后慢慢软倒在床上。
寝殿内一片寂静。
杨玲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真是个木头……不过，这块玉佩倒是挺好看的。”
南阳公主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原以为宇文成都是个好色之徒，才会娶这么多女人，可今夜这一出，却让她看不透了。
“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一直沉默的孔若兰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姐妹们，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安分守己吧。跟着他，或许是我们这些女子最好的归宿。”
……
帅帐内，灯火通明。
宇文成都脱去喜袍，换回了那身冰冷的玄甲。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晋王。”王庸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各位夫人的嫁妆清单已经清点完毕，三十六万两黄金，分文不少。此外，还有大量的丝绸、瓷器、药材。”
“全部入库。”宇文成都头也不抬，“这笔钱，是百姓的血汗，是世家的投名状。一分一毫都不能乱用。”
“是。”
“还有，”宇文成都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突厥”二字上重重一点，“暗卫那边有消息了吗？”
王庸脸色一沉：“有了。杨师道已经逃到了定襄，见到了始毕可汗。据说，他带去了江都的布防图。”
宇文成都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折断。
“好一个杨师道，好一个始毕可汗。”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空中，那轮圆月依旧明亮，却照不亮北方的黑暗。
“传令李靖，整军备战。”宇文成都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够。这大婚的酒喝完了，该去喝突厥人的血了。”
“是！”
王庸领命而去。
宇文成都站在风中，身上的喜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杀伐之气。
大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