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王薄自刎(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楼梯上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薄的心口上。

宇文成都走了上来。黄金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红光,甲叶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在诉说着主人的赫赫战功。凤翅镏金镋没有带上来,只带了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稳健如松,像从自己家里走出来散步一样,从容得让人心寒。

王薄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手中握着剑,剑尖抵在咽喉上。窗外,青州城在燃烧,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整座城郭尽收眼底——南门的城楼已经烧塌了半边,东街的几间铺子还在冒烟,总管府的方向火光冲天。他守了六年的城,一夜之间就丢了。

“宇文成都,你不该上来。”王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剑尖抵着咽喉,皮肤已经微微凹陷,却没有刺破。

“为什么?”宇文成都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距离王薄不过十步远。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出,只是按着。

“因为我会杀了你。”王薄转过身,看着宇文成都。火光在他的眼中跳动,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刻骨的平静。

宇文成都看着他。王薄的身材比他想象的要高大,虎背熊腰,站在窗前像一座铁塔。但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皱纹都是风霜的印记。他的头发散乱,官袍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中衣上满是血迹和灰尘。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你杀不了我。”宇文成都的声音也很平静,“你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怎么杀我?”

王薄笑了。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顶层回荡,像夜枭的啼鸣,凄凉而悲壮。

“宇文成都,你是个英雄。我不是你的对手。裴元庆死在你手里,程咬金死在你手里,我王薄算什么?一个泥腿子,一个种地的,一个被逼上梁山的百姓。”他的笑声停了,长叹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但你不是我的知世郎。”

宇文成都没有接话。他沉默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反隋,是为了百姓。”王薄的声音又提高了,像是要把积攒了一辈子的话都说出来,声音中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地,在空旷的顶层回荡,“杨广三征高句丽,死了多少山东子弟?几十万人啊!几十万条命,就这么填进了辽东的烂泥里。征粮征饷,山东百姓饿殍遍野。我亲眼看到邻居家的孩子饿死在门口,肚子肿得像鼓,眼睛还睁着。我亲眼看到老丈人把家里的耕牛卖了交税,第二年春耕没有牛,活活累死在田里。我亲眼看到妹妹被官府的人抢走,再也没有回来。你宇文成都是世家子弟,你见过这些吗?”

宇文成都没有回答。

“你保隋,是为了什么?”王薄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进宇文成都的眼睛,“是为了那个六岁的小皇帝?是为了萧太后?还是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你告诉我,你保的隋,和杨广的隋,有什么区别?杨广在的时候,百姓饿殍遍野;你保的隋,百姓就不饿了吗?”

“为了天下安定。”宇文成都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落地。

王薄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满是悲凉,满是对这个世道的绝望。

“天下安定?哈哈哈——天下安定!”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得锋利如刀,“杨广在的时候,你们说天下安定。杨广死了,你们还说天下安定。安定?安定在哪里?山东的百姓还在饿肚子,河北的百姓还在逃荒,江淮的百姓还在卖儿卖女。你告诉我,安定在哪里?”

宇文成都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因为王薄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山东的百姓确实在饿肚子,河北的百姓确实在逃荒,江淮的百姓确实在卖儿卖女。大隋的江山已经千疮百孔了,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修补好的。

“王薄,你反了六年。六年里,你杀了多少人?有多少百姓因为你而死?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可你手下的兵抢粮抢饷,和隋朝的兵有什么区别?”宇文成都的声音也提高了,像是要把积攒了一路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王薄沉默了。他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锋利的倔强。

“我杀的是贪官污吏,是欺压百姓的人。我手下的兵抢粮抢饷,我杀过他们。我王薄不敢说自己清白,但我敢说,我没有对不起山东的百姓。”

“你没有对不起山东的百姓?你勾结高句丽,引外敌入中原。这是卖国,这是汉奸。你对得起山东的百姓吗?你对得起那些战死在辽东的山东子弟吗?他们的在天之灵会怎么看你?”宇文成都的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进王薄的心脏。

王薄的脸色变了。嘴唇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勾结高句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也是他永远洗不掉的耻辱。他以为可以借高句丽的兵力推翻隋朝,以为可以借着外敌的力量还百姓一个太平。但宇文成都说得对,引外敌入中原,就是卖国,就是汉奸。不管他的初心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高句丽的事,是我做错了。”王薄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无话可说。”

鼓楼顶层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喊杀声。

王薄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着城中的火海。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满是疲惫,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厌倦。但宇文成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将死之人身上的东西——那是倔强,是宁折不弯的倔强。

“宇文成都,你赢了。”王薄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你不是我的知世郎。我的知世郎,是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是一个能让百姓不再卖儿卖女的人。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心种地、安心睡觉的人。你不是。你是隋朝的晋王,你是大隋的摄政王,你是杨广的臣子。你不是我的知世郎。”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但我也不想杀你了。杀了你,还有下一个宇文成都。杀了你,隋朝还在。杀了你,百姓的苦不会少一分。杀你,没有意义。”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