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巷子深处，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

赵德胜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他警觉地停下脚步，手按向腰间的刀柄：“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头顶的屋檐上，似乎有一片瓦片轻轻响动了一下。

“装神弄鬼！”赵德胜骂了一句，猛地拔出刀，四下挥舞，“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墙头飘落。

没有刀光，没有喊杀声。

赵德胜只觉得脖颈处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

“呃……”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聂隐娘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德胜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下辈子，别做告密者。”

她冷冷地低语，随后一脚踢开旁边的枯井盖，抓住赵德胜的头发，像提死狗一样将他塞了进去。

井口被重新盖上，上面又堆了几块破砖烂瓦和一堆垃圾。

做完这一切，聂隐娘拍了拍手，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青州城炸开了锅。

有人在枯井里发现了赵德胜的尸体。因为泡了一夜水，加上被老鼠啃食，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光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消息传到王薄耳中时，他正在中军大帐里吃早饭。

“啪！”

王薄手中的饭碗被狠狠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混账！混账！”

他气得满脸通红，在帐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赵德胜死了！昨天还在说张金称通敌，今晚就被人割了喉咙扔进井里！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是谁干的？是谁？！”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刘霸道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王，依末将看，这定是隋军的细作干的！他们知道赵将军发现了张金称的阴谋，所以先下手为强！”

“张金称……”王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杀意。

他当然怀疑张金称。赵德胜一死，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但这反而更让他觉得张金称有问题。

“大王，不如直接拿下张金称，严加审问！”刘霸道建议道。

王薄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北门，眉头紧锁。

不行。现在大敌当前，隋军就在城外五十里虎视眈眈。张金称手握北门兵权，手下还有五千精兵。如果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万一逼得他当场造反，打开北门放隋军进来，那青州城就完了。

“不能动。”王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传令下去，加强北门防守。从南门刘霸道你的防区调两千人过去，增援北门！名义上是协助张金称，实际上是监视他！”

“是！”刘霸道领命。

“还有，”王薄眼中寒光闪烁，“派我的亲卫队去北门，轮班值守。张金称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上厕所，都要给我盯着！一旦他有异动，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

张金称得知北门增兵的消息时，正在府中擦拭那枚金印。

“哼，王薄啊王薄，你还是沉不住气了。”

张金称冷笑一声，将金印贴身收好。

王薄这是疑兵之计，也是分兵之策。从南门调两千人去北门，看似是增援，实则是为了稀释张金称的兵力，同时削弱南门的防御。

南门是青州的主门，也是刘霸道亲自镇守的地方。这两千人一走，南门的防守必然出现漏洞。

“晋王真是料事如神。”张金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城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连王薄会怎么调兵都算到了。南门兵力空虚，正是晋王主攻的最佳地点。”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夜无月，乌云遮住了星辰，天地间一片混沌。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杀人，也最适合攻城。

“传令下去，”张金称低声对心腹说道，“让弟兄们都把招子放亮带点。明晚三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营房。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是！”

三日后，青州城将迎来一场血战。

而张金称，这把插在王薄背后的暗刀，已经磨得锋利无比，只待那一声令下，便要狠狠地刺入这颗毒瘤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