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女站起身,深深一揖:“谢晋王。”
宇文成都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洛阳的位置上,然后向东南方向移动,划过虎牢关,划过郑州,划过汴州,最后重重地停在江都两个字上。
“十三万人,五天时间。”
他背对着红拂女,声音低沉而有力:“李密这是要拼命了。他是想趁着孤刚刚平定江南,根基未稳,趁着北方瓦岗军士气正盛,一举拿下江都,切断孤的退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红拂女。
“你这份密报,救了江都,救了孤,也救了这大营里的十几万兄弟。”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宇文成都打断她,“该做的事很多,但能做成的人很少。张出尘,孤要给你一个职位。”
红拂女抱拳:“请晋王吩咐。”
“从今天起,你就是暗卫的副统领,负责对外情报。”宇文成都沉声道,“张仲坚(虬髯客)负责江湖豪侠势力,你负责民间市井势力。你们两个人,一文一武,一明一暗,把孤的暗卫情报网,铺到天下每一个角落。从皇宫大内,到市井勾栏,孤要让这天下,没有孤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孤听不到的声音!”
红拂女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张出尘,愿为晋王效犬马之劳!此生不渝!”
宇文成都走下台阶,亲自扶起她。
“不用跪。”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在孤这里,不兴这一套。孤看重的是本事,是忠诚。只要你忠于孤,孤绝不会亏待你。”
红拂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那是被信任、被重用的激动。
#### 六、风尘三侠
“你下去吧。”宇文成都指了指帐外,“去找聂隐娘。她是暗卫的统领,会告诉你暗卫的规矩和暗号。你的人马,孤会拨给你专门的经费。”
“是。”
红拂女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她的红色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正在燎原。
帐帘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宇文成都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红拂女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红拂女,张出尘。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是苏威,不是裴世矩,不是封德彝。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红拂女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主人,一旦许下了承诺,那就是一辈子。她是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而他宇文成都,恰好能给她这个“义”。
“李密啊李密,”宇文成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你有十三万人就能吃掉孤?你忘了,这天下,不止有刀兵,还有人心。”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帐顶。
“传令下去,召集诸将议事!孤要让这十三万人,有来无回!”
帐外,风更紧了。
红拂女走出帅帐,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她摸了摸腰间的红拂尘,那是她名字的由来,也是她信念的象征。
“夫君,”她低声自语,“这条路,我们走对了。”
远处,江都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在这巨兽的周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红拂女紧了紧身上的劲装,大步向聂隐娘的营帐走去。她的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节点上。
风尘三侠的传说,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俯瞰众生。
#### 七、暗流涌动
帅帐内,宇文成都重新拿起那份丝帛密报。
他没有注意到,在丝帛的最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那是一个只有红拂女的人才能看懂的暗号——“内有奸细”。
红拂女没有说。
她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晋王自己去发现,去清洗。她只负责提供眼镜,不负责挥刀。这是她的智慧,也是她的自保之道。
“李密……”宇文成都将丝帛凑近灯火,看着它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这一夜,江都大营,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