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红拂女(1 / 2)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首页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江都城外的隋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如同星河坠落人间。中军帅帐内,油灯如豆,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宇文成都盘膝坐在虎皮帅椅上,膝头摊开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李靖所着的《平天下十策》。这是他今夜第三次研读。前两次,他看的是策略,是兵法;这一次,他看的是人心,是格局。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宇文成都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刻痕,低声喃喃,“李药师啊李药师,你这哪里是平天下,你这是要把这天给翻过来。”

帐帘突然被掀开。

“呼——”

一股裹挟着夜露与草木气息的凉风猛地灌入,吹得案上的油灯剧烈摇曳,光影在帐壁上疯狂乱舞,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宇文成都眉头微皱,目光从竹简上移开,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门口。

风停,人立。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

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竟有一种凛然的压迫感。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那红色并非大婚时的艳红,而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沉郁而热烈。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革带,勒得她蜂腰盈盈一握。革带上挂着一只看似普通的皮囊,以及两把短刀。

那短刀的刀鞘是哑光的黑铁所铸,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朴素得近乎简陋。但宇文成都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他看见刀柄上缠绕着细密的丝线,那是长期被汗水浸润、又被手掌摩挲打磨后的痕迹。这刀,是这女人的命,也是她的魂。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她的五官算不上绝美,却极耐看,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那是常年行走江湖、杀伐决断练就的煞气。

“民女张出尘,参见晋王。”

她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女子的扭捏,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的爽利。

宇文成都没有让她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来回刮了一遍。

“你就是红拂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孤听说过你。江湖上人称‘风尘三侠’之一,手持红拂,夜奔李靖。说你武艺高强,行侠仗义。更有传言,你能在十步之内取人性命,能在百步之外听出脚步声的虚实,能在千人之中一眼认出谁是头领。”

红拂女抬起头,直视宇文成都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虎目,神色平静:“晋王过奖了。江湖上的传言,三分真,七分假。民女没有那么神,只是比普通人多练了几年功夫,多走了几年江湖,见过的死人多了,耳朵和眼睛也就灵了些。”

“坐。”宇文成都指了指案前的蒲团。

红拂女也不推辞,席地而坐,姿态从容。

“孤听李靖说,你精通情报收集。说说看,怎么个精通法?”宇文成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红拂女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衣物。那是一卷极薄的丝帛,卷得细细的,塞在一根青竹管里。

“这是臣半个时辰前收到的加急密报。”她双手捧过头顶,递了上去,“请晋王过目。”

宇文成都招手,一股无形的气劲卷过,竹管便稳稳落入他手中。他拔开塞子,倒出丝帛,展开。

丝帛上的字迹极小,且潦草狂放,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但内容却条理清晰,字字惊心:

“李密已从中原调兵,意图再犯江都。调洛阳精兵三万,荥阳两万,汴州三万,共计八万。另合单雄信部五万,总计十三万大军,不日南下。先锋乃王伯当部三千玄甲骑兵,已过虎牢关,预计五日后兵临江都城下。”

十三万人。

宇文成都的目光在“十三万”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上一次李密围城,号称三十万,实则虚张声势,被他一把火烧了粮草,又斩了裴元庆和程咬金,狼狈退兵。这一次,李密学乖了。不围城,不打消耗战,直接强攻。八万步兵压阵,三千玄甲骑兵做先锋,这是要以雷霆之势,直接撕开江都的防线。

时间,只有五天。

宇文成都将丝帛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在“虎牢关”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抬头看着红拂女:“这份密报,你是怎么得到的?孤的暗卫,至今还未传回消息。”

“江湖上的朋友送的。”红拂女道,“臣在江湖上闯荡了二十多年,结识了不少朋友。这些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有走南闯北的丝绸商人,有保镖护院的镖师,有盘踞山头的盗贼,有沿街乞讨的乞丐,有青楼楚馆的歌妓,有化缘的和尚,也有云游的道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分布在天下各地,每到一个地方,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觉得有用的,就会用特定的暗语记录下来,通过特定的渠道,一层层传到臣手中。”

“这些朋友,可信吗?”宇文成都盯着她的眼睛,“若是敌人的反间计,孤的十三万将士就要葬送在江都城下了。”

“可信。”红拂女的回答斩钉截铁,“臣和他们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是十年、二十年的交情。臣救过他们的命,他们也救过臣的命。当年臣被宇文阀追杀,是这些朋友舍命相护,才让臣活了下来。他们不会背叛臣,就像臣不会背叛晋王。”

宇文成都盯着红拂女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说话时,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躲闪。她不像苏威,满口仁义道德却满肚子男盗女娼;不像裴世矩,深沉内敛,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像封德彝,精于算计,总是在权衡利弊。她是另外一种人——江湖人。恩怨分明,一诺千金。

“孤的谋士说,你精通情报收集。”宇文成都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孤看,不是精通,是登峰造极。这份密报,比朝廷的暗探送来的还快,还准。”

“朝廷的暗探,走的是官路,穿的是官衣,查的是官员。臣的朋友,走的是江湖路,穿的是百家衣,查的是人心。”红拂女道,“暗探能去的地方,臣的朋友能去;暗探不能去的地方,臣的朋友也能去。暗探需要身份掩护,臣的朋友不需要。他们本来就是那个身份——一个乞丐在城门口讨饭,谁会管他?一个妓女在酒楼陪酒,谁会防备她?”

宇文成都眼中精光爆闪:“你这些朋友,能为孤所用吗?”

“能。”红拂女毫不犹豫,“但臣有一个条件。”

“说。”

“不要把他们当暗探用。”红拂女的声音变得严肃,“暗探是工具,是死士,用完就可以扔,死了也没人知道。臣的朋友不是工具,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帮臣,是因为信臣。臣希望晋王能善待他们,像善待臣一样,给他们应有的尊重,给他们应得的报酬,保护他们的家人。”

宇文成都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孤答应你。他们不是暗探,是孤的‘江湖眼线’。孤会下令,凡我大隋将士,见持有红拂令者,如见孤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