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军二十八万人，我们只有三百人。听起来像是送死，是不是？”宇文成都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送死，这是立功。烧了瓦岗军的粮草，瓦岗军就不战自溃。江都之围就解了。你们每个人，都是江都的救命恩人。”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现在，检查装备。”宇文成都下令，“每人一把短刀，两个火折子，一包油布。短刀用来杀人，火折子用来点火，油布用来引火。记住，不要恋战，不要杀红了眼。我们的目标是烧粮草，不是杀人。放了火，立刻撤退。”
士兵们开始检查装备。短刀别在腰间，火折子揣在怀里，油布包背在背上。每个人都检查了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宇文成都走到队列前，从一个士兵腰间拔出短刀，在手中掂了掂。刀刃锋利，刀身轻薄，适合近身格斗和无声杀敌。
“王庸。”宇文成都唤道。
“末将在。”
“给大家演示一下，如何在夜间无声潜行。”
王庸走到队列前，开始演示。他弯着腰，脚步轻而快，每一步都踩在土地最软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身体紧贴地面，像一只猫一样灵活。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士兵们认真地看着，有的人跟着模仿。
“记住，脚步声是最大的敌人。”宇文成都道，“瓦岗军的哨兵不是聋子，他们能听到你们的脚步声。所以，每一步都要轻，要慢，要稳。宁可慢一点，也不能被发现。”
士兵们点头。
“还有，如果遇到哨兵，不要犹豫，不要手软。一刀割喉，不要让他发出声音。”宇文成都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谁下不了手，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退出。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好。现在出发。”
三百精兵，排成三列纵队，悄无声息地走出军营。
夜幕降临，月亮躲进了云层，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瓦岗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平原上。
宇文成都走在队伍最前面，王庸跟在身后，刘校尉走在最后。
他们从城南的一处隐蔽缺口悄悄出城。那是一个排水用的涵洞，平时被杂草掩盖，很少有人知道。宇文成都是前天巡视城墙时发现的，当时就留了心，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涵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三百人一个接一个地爬出去，用了足足一刻钟。
出了城，宇文成都带着队伍沿着运河边的芦苇荡向北行进。芦苇荡很高，足有一人多高，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脚下是软泥，踩上去无声无息。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瓦岗军营地。
营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前营是主力部队，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中营是李密的中军，帐篷更大，更密集，中间竖着一面大纛。后营是粮草营，帐篷较少，但有几个巨大的粮仓，粮仓周围堆满了草料。
宇文成都举起手，队伍停下。
他趴在芦苇丛中，观察着粮草营的守卫情况。
粮草营的守卫大约五百人，分成三班轮流值夜。值夜的士兵大约两百人，分散在粮草营四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站岗，有的在打瞌睡。守卫的密度不高，每隔五十步才有一个哨兵。巡逻的队伍也不多，一刻钟才经过一次。
宇文成都的心中，龙雀的记忆在飞速运转。他分析着守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哨兵的位置，脑海中形成了一张精确的地图。
“王庸。”宇文成都低声道。
“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从东边进去。放火的时候，先从北边烧起。北边是草料堆，最容易着火。火一起来，守卫就会往北边跑，你们就从东边撤出来。”
“明白。”
“刘校尉。”
“末将在。”
“你带二队人，在西边接应。如果有人追出来，拦住他们。不要恋战，拦住就走。”
“明白。”
“三队跟我，从南边进去，直奔粮仓。粮仓里的粮食是重点，草料烧了还能再割，粮食烧了就没了。”宇文成都的声音冷了下来，“记住，放了火就跑，不要贪功，不要恋战。火一起来，瓦岗军就会蜂拥而至。晚走一步，就可能回不来。”
“是！”
三人齐声领命。
宇文成都看了一眼天空。月亮还是躲在云层后面，大地一片漆黑。这是最好的掩护。
“出发。”
三百精兵，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潜入瓦岗军营地。
宇文成都带着一百人，从南边摸进了粮草营。粮草营的守卫果然松懈，大部分士兵都在打瞌睡，巡逻的队伍也懒懒散散。他们轻松地避开了哨兵，摸到了粮仓附近。
粮仓很大，每个都有三丈高，里面堆满了粮食。粮仓周围堆着草料，干枯的草料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宇文成都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将里面的油洒在草料上。油是猪油和菜籽油混合的，易燃，而且烧起来火势很猛。
“点火。”宇文成都低声道。
一百个火折子同时点燃，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宇文成都将火折子扔在洒了油的草料上。
“轰——”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草料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烫。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着火了！着火了！”瓦岗军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粮草营起火，乱成一团。
“隋军来了！”“有刺客！”“快救火！”
喊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瓦岗军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宇文成都举起凤翅镏金镋，高声喊道：“撤！”
一百人沿着来路，快速撤退。
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瓦岗军的粮草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