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德喜一把将子航拽住,狠狠一推,力道特别大,丝毫不考虑大儿子会不会摔倒。
子航本就身形单薄,脚下根本站不稳,踉跄着接连后退好几步,脚下一滑,再次重重摔倒在院子里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小畜生,还敢抢?”徐德喜恶狠狠地瞪着他,三角眼吊得老高,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语气里满是暴戾与不耐烦,“一支破笔而已,你弟弟想玩怎么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从小把你拉扯大,毁你几本书、一支笔怎么了?就算把你所有东西都砸了,你也得受着!”
徐子航趴在冰冷的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泥地,阵阵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胳膊上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被这一摔一扯,再次撕裂开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发疼。
可身上这点皮肉之苦,远远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冰冷又绝望的疼,像是被寒冬的冰水彻底浸透,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慢慢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红肿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空洞又悲凉,望着眼前的一切:冷漠无情、满眼嫌弃的亲生父亲,撒泼刻薄、处处偏袒自己儿子的继母,在一旁得意洋洋、肆意欺负他的异母弟弟,还有满地被撕坏的书本、折断的笔杆,那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想要靠读书走出这个家的唯一念想,如今全都碎在了地上,狼藉一片。
他整颗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胸口闷得发慌,连眼泪都流得更凶了。
六叔说的对,他是徐德喜的亲生儿子,流着一样的血。
可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他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狗尚且能有一口饱饭,能有个遮风的窝,而他,连珍惜的书本、想要读书的权利都要被肆意践踏,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一旁的徐德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子航摔倒在地、满眼绝望、浑身是伤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碎,疼得喘不过气,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瞬间冲上头顶。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把用力推开了还在叫嚣的徐德喜,力道之大,让徐德喜往后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
“徐德喜你疯了!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你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他逼死、把他逼到绝路你才甘心吗!”徐德文怒声呵斥,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
“逼死又怎么样!”徐德喜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红了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嘶哑又恶毒,“之前算命的就说了,这小子命硬得很,天生就是讨饭的穷命,还克亲人!你是知道的,他爷爷奶奶早就被他克死了,将来还不知道要克死家里谁,这种丧门星,要是死了才好,死了我们整个家才能安生,再也不用受他克!”
“荒唐!简直愚昧至极!”徐德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紧攥起,浑身都在发抖,可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刚刚就说了,刘瘸子的话根本不可信,你知道他的腿是怎么瘸的吗?就是因为他胡说八道被别人打的,只有你这种不着调的人才会信他的鬼话!”
他转身快步走到子航身边,看着子航蜷缩在地上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弯腰时动作放得极慢、极轻,小心翼翼地将他轻轻扶起来,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碰疼了他身上的伤口,连手臂都尽量放柔,稳稳地托着子航的身子。
徐德文伸出手,轻轻擦去子航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声音放得无比柔和,一字一句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