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喜脸上立刻露出对小儿子独有的宠溺，伸手揉了揉徐子傲的头，笑得温和：

“好儿子，爸爸给你叠，哈哈，我们叠多多的。”

子航僵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被踩得脏兮兮、皱巴巴的书本，看着被肆意撕碎的作业本，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喘不过气。

那些都是老师免费送给他的，作业本、钢笔、铅笔，大部分是老师省下来给他的，还有一部分是他靠自己成绩优秀得来的奖品。

那不是普通的纸和笔，那是他读书的希望，是他走出这个牢笼的唯一出路。

从他上学那天起，父亲和继母从来没有为他花过一分钱，哪怕一根最便宜的铅笔、一块橡皮都没有买过。

只要他一提要钱买学习用品，他们就逼着他退学。

老师和村干部心疼他，一次次妥协，减免他所有学费，可即便这样，父亲和继母依旧不情不愿，满心抱怨。

子航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到嘴唇发白，渐渐渗出血印，咸涩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可他依旧不敢哭出声，不敢掉一滴泪，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底一片绝望与心疼。

“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好吃的，白费功夫。”继母翻了半天一无所获，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看都没看地上被糟蹋的书本一眼。

而徐子傲还在兴高采烈地一张一张撕着作业本，催着徐德喜给他叠片机。

“住手！”

一道带着怒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炸响。

是徐德文。

他刚才回到家，把水倒进缸里，才想起自己的井绳落在了水井边，于是，打算再去挑一担水，顺便把绳子拿回来。

刚走到子航家门口，就撞见了这满地狼藉、满目荒唐的一幕。

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看着被撕烂的作业本，看着徐子航苍白无助、满眼通红却不敢哭的模样，徐德文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徐德喜和王求珍见到徐德文突然进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徐德喜理直气壮道：

“徐德文，我们教育自己家的孩子，你又来多管什么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