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还能再谈两句。”

“我累了，不想听你念经了。”

等三个人真正进了房间，阿瘦才发现酒店的问题还不止贵。

照片上看着宽敞透亮，实际推门一瞧，只能说勉强能转开身。

里面两间小卧室，一间摆着双人床，一间是单人床，客厅靠窗的地方则塞着一张又硬又短的皮沙发。

三个人把行李往地上一放。

阿瘦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这房可是我一路费尽口舌砍下来的，大床房得归我吧？”

大卓把资料往桌上一放：“采购设备的技术参数全归我核对，我需要一个人安静看资料，单人间归我。”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赵钱孙身上。

赵钱孙神色自若：“我是出钱的老板。”

阿瘦问：“老板怎么了？老板出差不该照顾照顾手底下干活的员工吗？”

“以前一天给你结三百工钱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拿我当正经老板看啊。”

“那时候属于劳资纠纷，咱们一码归一码。”

大卓根本没打算掺和两人的拌嘴，趁他们说话的工夫，顺手把自己的背包直接甩进了单人房。

等赵钱孙和阿瘦反应过来，单人房的门已经“咔哒”一声反锁了。

阿瘦无奈地转向客厅，盯着那张沙发看了两秒，走过去试着躺了一下，小腿还悬在外面半截。他立马翻身坐起来：

“赵老板，做人可不能太没良心。”

赵钱孙靠在主卧门框边上：“那行，看在你砍价的份上，特准你多拿个枕头垫脚。”

床位最后也没真正掰扯明白，大卓已经把交易会的资料全息投到了客厅的白墙上。

窗外正好对着塞勒斯城区，整片城市没有明显的黑暗区域。

高楼外墙陆续亮起，巨大的商业投影悬在楼群之间，空中交通像发光的河流一样从不同高度穿过，远处还有大型工业平台沿楼体移动，一台工程机械正在直接更换建筑外墙模块。

高层建筑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巨大的立体商圈横跨数个街区，空中平台把不同楼宇直接连接起来，城市上方还能隐约看见轨道设施的光。

这里不像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城市。

更像人类把工业、商业、居住和交通一层层铺满了一整颗星球以后，仍然觉得空间不够，于是继续往天空和轨道上扩建。

阿瘦站在窗边。

“这地方……平时真的一点都不堵车？”

大卓还在研究设备。

“刚才星港出站口几万人，咱们排队都没超过五分钟。”

从他们下车到现在，确实几乎没经历过真正的停顿。

叫车几乎是随叫随到，电梯很少在无关楼层空停，甚至酒店房间的温湿度都提前按照祖星的习惯微调过。

单拎出来哪一条都不算稀奇，可所有环节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就让整座城市的运转顺畅得有些让人心惊。

大卓说道：

“塞勒斯的城市系统确实厉害。”

赵钱孙拉上半边窗帘。

“人家有钱。”

在这一点上，两个人迅速达成一致。

大卓却坐不住了。

正式交易还没开始，他已经把主要展商资料翻了好几遍。

“要不去会展中心附近先转转？”

阿瘦原本想休息，听说那边还有不少二手设备店，又改变了主意。

三个人出了酒店，门口很快有无人车接单停下。

车辆驶入主路以后，周围的繁华又换了一种样子。

酒店附近以办公楼和商业区为主，再往外则经过一大片设备公司和工业服务区，沿街店铺从奢侈品慢慢变成机械零件和源械维修之类。

大卓几乎一路都在往外张望，赵钱孙原本靠着车窗休息。

直到左侧那片明显老旧不少的街区出现，这里的楼终于没那么高了，招牌也开始乱起来。

饭店、杂货铺和维修店挤在一块，有些店甚至把桌椅直接摆到了街边。

一块红色招牌从车窗外掠过。

上面有三个很大的字，在夜色下显得璀璨夺目。

手擀面。

赵钱孙转向前面。

“左转。”

无人车保持着原本速度。

“当前路线可更快抵达会展区，左转将明显增加行程，并偏离当前目的地。”

“我知道。”

“是否仍要修改路线？”

“少废话，我要吃面。”

新的导航路线随即在车内亮起。

无人车平稳离开主干道，汇入左侧老街。

阿瘦这才发现目的地变了。

“哎？老板，不是说好先去交易会踩点的吗？”

“先填饱肚子再去。”

“酒店那边不是有餐厅？”

赵钱孙指了指刚才过去的招牌。

“这个看起来便宜。”

阿瘦立即坐直了些。

“那应该去。”

大卓盯着明显绕远的路线。

“人家系统辛辛苦苦给你算出来的最优路线。”

“算法算它的。”赵钱孙往后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饭总得吃。”

车窗外，冰冷璀璨的摩天楼慢慢被低矮的老街屋檐挡在身后。

没人再去计较多绕了那几公里。

反正面馆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