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所谓岑云会怎么看她了，岑云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传不过来，她也听不清楚。

她忍了太久，戒断反应让她浑身发抖。

近身她肯定打不过周予诚，岑云会拦住她，外面的人也很快就会冲进来，她怎么才能杀了他？

她手里还握着小半截瓷瓶，但是太短了。

扎进动脉需要精准的角度和力道，周予诚已经后退，他有了防备，她只有一次机会。

她急切地找寻下一件凶器，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在寻找最后一根能够砸断喉管的骨头。

她后退，脚跟踢到了什么东西。

……

……

临窗的桌上，薄母的电话并没有挂断。

“我知道岑云漂亮，懂事，有分寸，我也知道她没有坏心。”

“但是小琰，薄家不养闲人，我要的是能够扛事、能够平事的硬骨头。”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泡，羊肉片在汤里翻滚，像一群溺毙的白蝶。

“阿姨，”李照琰道：“铮然不是长淮。”

薄母道：“我知道他不是，所以我更怕。长淮从小就清楚自己要什么，铮然呢？”

“他二十八了，要的是一个把他拽回地面的人，不是陪他一块儿不着边际瞎飘的。”

“我的话不会收回来，岑云太轻了。我是说，她在铮然心里的分量太轻了。”

“他追她是因为她难追，是因为她像一件他想要的藏品。”

“等他玩够了，他还是会去找下一个刺激。到时候怎么办？离婚？薄家丢不起这个人。”

薄铮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妈，你根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

李照琰：“？”

李照琰蹙着眉把他摁下来。

薄母：“？”

薄母怒气冲冲地朝儿子吼了起来：“我不了解你？我还要怎么了解你？”

“你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对得不到的东西，你能把自己烧成灰。”

“岑云现在是你得不到的，所以你好。等得到了呢？小琰，你告诉他，等得到了呢？”

李照琰抬眼看向薄铮然。

薄铮然就好似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塑，那些插科打诨的表情都如同劣质油彩一般地溶化、流走，活泛气儿也随之全部凝住，透出一股生铁似的冷和硬。

“我不会，”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我这次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岑云更会吊着你，还是人家追的是老婆，你追的是面子？”

“哪里都不一样！！”薄铮然烦躁道：“我难道追谁都是追两年吗！”

薄母毫不客气：“两年算什么？”

“你大哥的婚事是你爷爷定的，中间隔着两个大洲三个时区，他连那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现在也过下来了。你跟我谈两年？”

“妈——”

薄母十分冷漠：“别叫我妈，你叫我妈，我就得替你擦屁股。你在这个家里有什么？”

“你大哥手里攥着集团，你妹妹账上趴着股份，你有什么？你有我的宠爱，有你爸的纵容，有你哥你妹让着你的习惯。”

“这些是筹码吗？不是，这些是债，是你欠这个家里的，利滚利，还不清的债。你跟我谈不行？你凭什么谈？”

“凭你花天酒地时花的每一分都是家里的钱？凭你惹了祸摆平时用的每一层关系都是家里的网？还是凭你至今连一笔像样的买卖都没做过？”

“你嫌我不管你，我现在管你了，我倒是想管你啊，这桌上坐着的要么有筹码，要么有底牌，你两手空空，只带着一身债，拿什么上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