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2 / 2)万俟难偿首页

夏隐川闻言一窘,耳尖微微泛红,立刻直起身,收敛了行礼的姿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头腼腆一笑,眼底满是乖巧温顺。

夜色温柔,庭院静谧无声。万俟允禾不再拘泥于礼数,抬手将手中提着的琉璃灯笼递到他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抬了抬,指向前方灯火浅浅的院落深处。暖黄的灯火透过灯罩,映得她眉眼愈发温润柔和。

夏隐川抬手接过灯笼,木质灯柄余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暖意融融。他五指紧紧握紧灯柄,抬眸对着身前的女子浅浅一笑,眼底澄澈明亮,盛满了真切的暖意。

而后他提着一盏暖灯,转身抬步,缓缓走入幽深安静的院落之中。

可走入院中的夏隐川,走出数步后,却悄然顿住了脚步。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偏过头,借着朦胧夜色与暖黄灯火,静静回望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洒脱身影。

这一眼悄然无声,藏着少年未曾言说的敬重、暖意与心底隐秘的悸动,沉沉落在静谧的夜色里,无人察觉。

晓色初开,金辉漫过朱红回廊,檐角垂落的铜铃随晨风轻晃,叮铃细碎作响。

夏隐川一身素色锦袍,束发玉簪衬得眉目清俊,心中似是揣着急事,步履疾疾踏过青石板,衣摆被晨风掀得微微翻飞,行至廊中时,不忘回头轻唤身后仆从。

紧随其后的家丁书驰不敢落后半步,一身灰布短打,身姿恭谨,一手拢着方才公子交代收好的几卷古籍,另一只手稳稳拎着一方打磨光润的乌木小匣,匣身雕着浅淡云纹,提梁被他握得严实,生怕磕碰分毫。

天光落在廊下雕花栏板上,映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夏隐川走在前头行色匆匆,书驰垂首跟在后,手中木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安静相随,一同穿过长长的朝光回廊。

晨光透过廊下雕花窗棂,细碎洒落一地斑驳光影。夏隐川捧着整理妥当的一卷典籍,轻手轻脚行至前厅外。他记着今日该来前厅向万俟允禾复课汇报,生怕贸然闯入失礼,便微微压低身形,悄悄探出头,目光细细扫过整座前厅。

前厅窗明几净,案几整齐摆放,茶盏端正立在托盘之中,炉中余温未散,却全然不见半道人影。偌大的厅堂静悄悄的,连往日侍奉的侍女、值守的侍从都不见踪迹,空旷冷清,透着几分寂寥。

夏隐川微微蹙眉,眼底浮出几分困惑,动作顿在原地,下意识回过头望向廊下的方向。

他心底暗自纳闷,满心疑惑:没人?明明到了约定时辰,师傅素来守时,今日怎会不在前厅等候?

正当他伫立原地、暗自思忖之际,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少年音。书驰不知何时立在廊柱旁,看着他茫然张望的模样,淡淡开口提点:“许是在书房。”

一语点醒梦中人。夏隐川瞬间恍然,心头的困惑尽数散去,登时明白了过来。想来是府中无事,师傅不必守在前厅,定然是回了书房批阅典籍、静心休憩。

他不再迟疑,微微颔首道谢,转身便提着衣摆,步履轻快又急匆匆地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衣袂翻飞,步履匆匆,急切却依旧守着分寸,不敢有半分失礼。

晓光漫过院中的青竹,细碎金斑落满阶前。夏隐川立在雕花书房门外,敛了一身仓促,抬手细细抚平锦袍褶皱,又将束发玉簪轻轻扶正,待仪态端方无半分疏漏,才垂着眉眼,轻抬靴底踏过门槛,恭谨入内。

可一室墨香犹在,案上砚台尚留半池残墨,四下却空荡荡,不见半道人影。

夏隐川眸中掠过几分诧异,下意识顿住脚步,缓缓侧首,回头望向紧随身侧的家丁书驰,眼底藏着几分无措。

恰在此时,廊道尽头传来轻缓脚步声,郑嘉荣双臂环着厚厚一摞捆扎整齐的竹简,竹片相抵轻蹭,沙沙微响。他抬步走来,目光撞见书房内的夏隐川,脚步倏地一顿,面上亦是一愣。

稍顷,郑嘉荣松开微蹙的眉,开口轻声问道:“隐川,是来寻先生的?”

夏隐川连忙颔首,眼底满是恳切,正要答话,忽忆起自身一时难以言语,立时转头,目光带着几分求助,望向身侧垂手侍立的书驰。

书驰会意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沉稳回话:“回郑公子,我家公子是前来行弟子晨礼。”

郑嘉荣环抱着怀中沉甸甸的竹简,闻言登时僵在原地,双眼微睁,口中下意识溢出一声惊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