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太后让你娘嫁给沈家,是为了给她一个身份。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藏什么?”
沈老爷低头看她。
“藏秦氏最后一点血脉。”
沈清辞退了一步。
她想起那封信上的六个字。
秦氏遗孤,慎言慎行。
她想起玉扣上的暗纹,想起医书扉页的朱印。
想起太和殿的轮廓。
“太后跟秦氏,什么关系?”她问。
沈老爷沉默了一息。
“太后也姓秦。”
沈清辞的瞳孔骤缩。
“太后是秦氏旁支,当年逃出江南时,她还是个孩子。”沈老爷声音低沉,“后来她被选入宫,从宫女做到太后,一辈子没提过自己的来历。”
“可她记得秦氏。”
“她活着一天,就护秦氏后人一天。”
“你娘是她安插在沈家的棋子,也是她留在外面的血脉。”
沈清辞攥紧玉扣,指节发白。
“那赵氏——”
“赵氏嫁进来,是意外。”沈老爷说,“太后没想到赵氏会把秦氏逼死。但那时候太后已经顾不上你娘了,她自己在宫里也步履维艰。”
“所以赵氏害死我娘,太后没管。”
沈老爷点头。
“可太后也没放弃你。”他说,“你娘死前,太后送了一样东西给你。”
“玉扣。”沈清辞开口。
沈老爷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娘留给我的。”沈清辞攥紧玉扣,“太后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沈老爷说,“太后不仅知道,还等了十八年。”
“等你长大。”
“等你拿着玉扣去找她。”
沈清辞闭上眼。
娘。
你留给我的路,是太后。
你让我查身份,查到最后,查的是皇宫里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赵氏方才说,我查到最后,会发现你娘比赵氏更该死。”沈清辞睁开眼。
“她骗你的。”沈老爷说。
“为什么?”
“因为你娘当年入沈家,是为了藏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老爷没回答。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递过来。
锦囊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龙纹。
太后的东西。
“太后让我转交给你。”沈老爷说,“她说,明日辰时,你去永宁侯府正堂,把匾额后面的东西取出来。”
“然后带着玉扣和那件东西,进宫见她。”
沈清辞接过锦囊,捏了捏。
里面有一块硬物。
她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心。
“爹。”她抬起头,“你当年给我娘灌药的时候,知道她是太后的人吗?”
沈老爷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沈清辞平静地说。
她转身推开偏院的门,走了进去。
春桃缩在门后,捂着嘴,满脸惊骇。
沈清辞关上门,坐下来,摊开掌心。
锦囊里那块硬物硌着她的掌心。
她打开锦囊,倒出来。
是一块玉牌。
与她的玉扣一样的青白玉,一样弯曲盘绕的暗纹。
只是玉牌上多了一个字。
“秦。”
沈清辞将玉牌和玉扣并排放着。
玉扣是钥匙,玉牌是凭证。
娘留给她玉扣。
太后留给她玉牌。
两样合在一起,才能打开侯府匾额后面的东西。
沈清辞将玉扣和玉牌贴身藏好。
明日辰时,永宁侯府正堂。
她要去取,她娘藏了十八年的东西。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