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沈清辞说。
骡车往回走,经过城北时,沈清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皇城根下,西华门的方向,有马车进出的痕迹。
赵氏昨夜递进宫的消息,已经起了作用。
可赵氏不知道,御史台的奏章已经在路上了。
赵氏想用皇后的手压她。
她就用御史台的手,断赵氏的后路。
沈清辞放下车帘。
“春桃。”
“奴婢在。”
“回去之后,把假玉扣摆在桌上,别藏。”
春桃不解。
“让赵氏的人来搜。”沈清辞说,“搜到了,赵氏以为赢了,才会松懈。”
春桃点头。
骡车在沈家后角门停下。
沈清辞和春桃悄悄回了偏院,天还没亮透。
她躺回床上,合衣假寐。
果然,天亮之后,刘嬷嬷带着两个婆子闯进了偏院。
“奉夫人之命,搜查违禁之物!”
沈清辞坐在床上没动,看着她们翻箱倒柜。
刘嬷嬷从桌上拿起那只空匣子,打开,看见里面的假玉扣,眼睛一亮。
“找到了!”
她将假玉扣揣进怀里,带着人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们离开,唇角弯了一下。
真玉扣就贴身藏在她心口。
谁也搜不走。
午后,沈家大门被敲响了。
门房连滚带爬跑进正院。
“老爷!夫人!御史台来人了!”
赵氏从正院出来,脸色刷地白了。
两个穿皂袍的御史台差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签票。
“沈赵氏,御史台有令,请你过堂问话。”
赵氏浑身一颤,退了一步。
“我……我是沈家正妻,你们凭什么——”
“凭这个。”差役展开签票,上面盖着御史台的大印。
赵氏盯着那方红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差役上前一步,架住她的胳膊。
赵氏被拖着往门外走。
经过偏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沈清辞站在偏院门口,看着她。
赵氏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阴沉沉的,像一条将死的蛇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你以为你赢了?”赵氏声音嘶哑。
沈清辞没说话。
“你娘的身份,你查得下去吗?”赵氏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查到最后,只会发现,你娘比赵氏更该死。”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氏被差役拖走了。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
春桃跑过来:“姑娘,赵氏被带走了!”
“我知道。”
“她方才那句话——”
“她诈我。”沈清辞平静地说。
可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赵氏方才的表情,不像在诈。
沈清辞转身回屋,关上门。
她坐在桌前,把秦氏的牌位拿在手里。
“娘。”她低声开口,“赵氏说我查到最后,会发现你比赵氏更该死。”
“你告诉我。”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牌位沉默。
玉扣贴着心口,微凉。
沈清辞闭上眼。
“不管你是什么人。”
“不管你做过什么。”
“你是我娘。”
她把牌位放回桌上,站起来。
“春桃。”她推开门。
“奴婢在。”
“备车。”
“姑娘去哪?”
“永宁侯府。”沈清辞披上披风,“姐姐嫁过去两天了,该去看看匾额后面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