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出一阵叫好声。
“好姑娘!”
“有骨气!”
“沈家这是遭了报应了!”
就在沈清辞跨过门槛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边缘。
巷子拐角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戴着一顶宽檐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一身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身形瘦削,腰间别着一块木牌。
那块木牌只有巴掌大小,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沈清辞的脚步钉住了。
木牌上刻着纹路。
弯曲盘绕,细如发丝。
跟她胸口玉扣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戴斗笠的人抬起头。
隔着人群,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沈清辞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那人在看她。
目光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只一瞬。
那人转过身,快步消失在巷子拐角。
沈清辞站在门槛上,心脏狂跳。
“姑娘?”春桃追出来拉她,“怎么了?”
沈清辞回过头,人群还在议论纷纷,巷子拐角已经空了。
那人走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姑娘,您脸色不好——”
“没事。”沈清辞跨过门槛,走进门里。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靠在门板上,掌心贴着胸口的玉扣。
滚烫。
玉扣在发烫。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娘。
那个人是谁。
他腰间的令牌,为什么跟你的玉扣一样。
沈清辞睁开眼,快步往偏院走。
她推开门,坐下来,取出纸笔。
“春桃。”她喊。
春桃跟进来:“姑娘?”
“方才巷子拐角,老槐树下站了一个人,戴斗笠,穿灰褐短褐,腰间别着一块木牌。”
春桃一脸茫然:“奴婢没注意——”
“去打听。”沈清辞将写好的纸条折好递给她,“让城南乞丐窝的癞头三去查。那人往哪个方向走了,住在哪里,什么来头。”
春桃接过纸条揣好。
“姑娘,那人有什么不妥?”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他腰间的木牌,跟我娘留的玉扣,是一样的纹路。”
春桃倒吸一口冷气。
“那——”
“先别声张。”沈清辞按住她的手,“今日来的花轿,你让门房挡回去。”
“可皇后那边——”
“皇后那边有我。”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赵氏院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沈清瑶在正院屋里砸东西,瓷器碎裂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
沈老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声不吭。
族老们派人来问了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沈清辞站在窗前,掌心攥着玉扣。
“娘。”她低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
“外面那个人,又是谁。”
玉扣贴着心口,微微发烫,像在回应她的话。
巷子外面,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了。
但沈清辞拒嫁的消息,正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京城。
聚贤居的茶客们又有了新谈资。
醉仙楼的酒客们拍着桌子叫好。
说书先生在书坊里添了一段新话本,讲的是“庶女拒嫁,嫡姐丢人”。
而永宁侯府的探子,已经在回去复命的路上。
侯夫人坐在正堂里,听完了下人的禀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有意思。”
她笑了笑。
“这个沈清辞,比她那嫡姐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