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族老逼问(1 / 2)宫墙烬:庶女不攀帝王情首页

祠堂里死寂了足足三息。

然后沈三爷的拐杖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闷雷般的一声响。

“赵氏!”沈三爷直呼其名,再无半分客气,“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赵氏浑身一颤,扶着沈清瑶的手倏地收紧。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发抖,脸上的端庄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三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不肯落下泪来,“此事蹊跷,清瑶一向懂事,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射向沈清辞。

“是你。”

赵氏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器。

“你嫉妒你姐姐才名在外,嫉妒她得族中长辈看重,便伪造证据来毁她!”

她转向族老们,扑通一声跪下去。

“诸位长辈明鉴,沈清辞是庶女,心胸狭隘,素来与清瑶不和。这些诗笺、当票,定是她伪造的!”

沈清瑶瘫在地上,抽噎着附和:“是……是妹妹害我……”

赵氏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满脸悲愤,做足了慈母护女的姿态。

族老们面面相觑。

沈三爷皱起眉头,看向沈清辞。

“清辞,你母亲说你伪造证据,你怎么说?”

沈清辞站在原地,脸上波澜不惊。

她早就知道赵氏会来这一手。

“三爷爷。”她开口,声音平静,“孙女有人证。”

赵氏猛地抬头。

“请三爷爷准许,让证人上堂。”

沈三爷沉吟片刻,与身边几位族老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

“传。”

沈清辞转头看向祠堂门口。

春桃早就候在外面,听见传唤,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一个五十来岁,身形干瘦,穿一件半旧的灰棉袍,手里攥着一顶毡帽,进了祠堂便缩着脖子,一脸惶恐。

后面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穿着当铺伙计的短打,腰间别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恒通”二字。

赵氏看见那两人的脸,浑身一震。

她认得前面那个。

绸缎庄的孙掌柜。

“这位是城东绸缎庄的孙掌柜。”沈清辞向族老们介绍,“绸缎庄名义上挂在赵夫人娘家嫂子名下,实际由赵夫人出资、经营、分红。”

孙掌柜扑通跪下,头也不敢抬:“小的……小的确实替赵夫人管了六年铺子。”

“六年。”沈清辞重复了一遍,“前三年进项尚少,后三年年入过万。这些银子,每月由孙掌柜亲自送到沈府角门,交到赵夫人手中。”

孙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账本小的每月都送,从不敢耽搁。”

赵氏厉声喝道:“孙德旺!你在我沈家做事,竟敢受人指使来污蔑主母——”

“母亲。”沈清辞打断她,“孙掌柜的账本,我昨夜已经取到,现在就在三爷爷手里。”

沈三爷翻开方才族老递来的那本蓝皮账册,面色铁青。

赵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至于这位。”沈清辞转向当铺伙计,“是城西恒通当铺的活计,姓周。三个月前,沈清瑶亲自去恒通当铺典当了沈家祖传地契。”

周伙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当铺的存根。上面有沈大小姐的画押,还有中人签字。当期三年,当银五千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日大小姐戴着帷帽,但小的认出了她腰间的玉坠。就是方才摔碎的那枚。”

满堂再次陷入死寂。

沈三爷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赵氏跪在地上,嘴唇翕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氏。”沈三爷睁开眼,声音沉得像压了铅,“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认了。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泪。

眼底只有一片阴沉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她看着沈清辞,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

“好。”她声音沙哑,“好一个沈清辞。”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灰,宝蓝褙子皱成一团,鬓边的金钗歪斜着,再也顾不上去扶。